“啧，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叶青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吧作响，“走，本临时工这就带你去会会那只不知死活的玩意儿。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让他连他妈都不认识！”
林梓桐翻了个白眼，顺手从包里摸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银色手枪，枪身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少贫，跟紧了。要是掉队了，我可不会回头捞你。”
两人穿过几条空荡荡的小巷，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有些诡异。原本平整的水泥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揉皱了一样，坑洼不平，甚至偶尔能看到路面下渗出黑色的黏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到了。”林梓桐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教堂，没有尖顶，也没有十字架，只有一扇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教堂外墙爬满了类似触手的黑色藤蔓，在月光下缓缓蠕动，仿佛在呼吸。
“这就是目标？”叶青华皱了皱眉，凑近看了看，“这画风不对啊，怎么看着像个废弃的鬼屋？老周给的资料说是‘第7号实验’的残留点，不至于这么寒酸吧？”
“小心你的眼睛。”林梓桐突然低喝一声，一把将叶青华拽到身后。
就在这一瞬，教堂大门猛地洞开，一股浓烈的白雾涌出。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带着强烈精神污染的幻象。
叶青华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漆黑的街道瞬间变成了金碧辉煌的宫殿，无数穿着华丽长袍的人影在周围穿梭，对他指指点点，嘴里喊着什么“叛徒”、“罪人”。耳边更是充斥着震耳欲聋的嘲笑和咒骂声，仿佛全世界都在针对他。
“滚！都给我滚！”叶青华怒吼一声，本能地想要拔刀，却发现手中空空如也。
“清醒点！”林梓桐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她猛地扣动扳机，枪口喷出一道淡蓝色的符文光束，精准地击打在叶青华的眉心。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叶青华猛地甩了甩头，眼前的幻象瞬间崩塌，变回了那座破败的教堂。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靠，差点就被忽悠瘸了。这玩意儿还会读心术？”
“不是读心，是‘心魔诱捕’。”林梓桐收起枪，冷冷地说道，“它利用我们内心的恐惧和执念制造幻境。你的执念大概是‘不被认可’，而我的……哼，大概是想把你踢出队伍吧。”
“你个死女人！”叶青华瞪了她一眼，随即苦笑，“行吧，看来我这‘通幽瞳’得升级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枪法越来越准了，刚才那一枪要是偏一点，我就真成傻子了。”
“那是自然，毕竟我是组长。”林梓桐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依旧傲娇，“既然幻境破了，那就进去。记住，别乱看，别乱摸，跟着我的节奏走。”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堂内部。里面比外面更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四周的墙壁上挂着许多画像，但奇怪的是，那些画像里的人都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空洞的脸谱，随着两人的靠近，那些脸谱似乎在微微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这地方邪门得很。”叶青华低声嘀咕，右手悄悄在袖子里捏了一张符纸，指尖隐隐泛起红光，“老周说这里藏着‘第7号实验’的核心数据，我看就是藏了一堆破烂。”
“闭嘴，前面有动静。”林梓桐突然抬手示意。
在教堂的尽头，一个高大的黑影正背对着他们站立。那黑影穿着一身破烂的长袍，身形佝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谁？”叶青华壮着胆子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黑影缓缓转过身来。
“卧槽！”叶青华差点跳起来，“这货是谁？怎么长得跟个烧焦的木乃伊似的？”
那东西确实不像活人，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焦黑色，上面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掉。最可怕的是，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漩涡状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第7号实验体……‘无面者’的残躯。”林梓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中的枪械再次抬起，“看来茶馆里的‘无脸人’只是它的一缕分身。真正的本体，在这里等着我们。”
“分身？那老子岂不是赚大了？”叶青华咧嘴一笑，虽然心里有点打鼓，但嘴上绝不认输，“梓桐，你负责输出，我负责……呃，负责在旁边给你加油助威，顺便帮你挡挡招！”
“你最好别拖后腿。”林梓桐冷哼一声，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那“无面者”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面钻出，直扑两人而来。
“来了！别客气！”叶青华大喝一声，猛地甩出手中的符纸。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赤红的火焰屏障，暂时挡住了触手的进攻。
“就是现在！”林梓桐抓住机会，手中的符文枪连续喷射出数道蓝色光束，每一道都精准地击中“无面者”身体上的裂纹处。
“无面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颤抖，那些黑色的触手也开始萎缩。
战斗的余波并未像叶青华预想的那样瞬间平息，反而像是一滴浓墨落入清水，在教堂空旷的大厅里缓缓晕开。
“无面者”那焦黑的躯体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玻璃摩擦的刺耳声响。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黑色触手在受到符文光束的打击后，迅速缩回地面，重新隐没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就完了？”叶青华收势不及，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他狼狈地站稳，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刚才那股子豪气顿时散了大半，“梓桐，你确定它没死？这动静怎么像是在打哈欠？”
林梓桐没有立刻回答。她依旧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异色的双瞳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漩涡空洞，眉头紧锁。周围的空气似乎比进来时更加粘稠，那种甜腻的香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浓郁起来，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住了两人的口鼻。
“它在‘消化’。”林梓桐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缓缓放下枪，但身体依然紧绷，“刚才的攻击只是切断了它的部分神经连接，现在它正在用某种方式重组。这种怪物……它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存在’。”
话音刚落，大厅尽头那尊“无面者”突然停止了颤抖。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再次发起冲锋。那东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那个巨大的漩涡空洞开始缓慢地旋转，速度从最初的急促逐渐变得平稳，最后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规律性——就像某种老旧的风箱在轻轻呼吸。
随着那呼吸般的节奏，教堂内的光线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原本昏暗的烛火忽明忽暗，墙壁上那些没有五官的画像，此刻竟然像是活了过来。它们空洞的脸谱不再扭曲尖叫，而是整齐划一地转向了两人，仿佛在注视着两个闯入者。
“不对劲……太安静了。”叶青华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老周说这里藏着核心数据，可我现在觉得，这地方更像是在酝酿一场大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