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叶青华点点头，目光深邃，“看来这背后的阴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那个‘第7号实验场’，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地点那么简单。”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把我们送走就行。”林梓桐转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既然茶馆没去成，那就换个地方吃饭。听说前面有一家烧烤摊不错，虽然环境差了点，但胜在烟火气足。”
“烧烤？”叶青华眼睛一亮，刚才的紧张感瞬间烟消云散，“这个可以有！我要加十串羊肉，多放辣！”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远处城市的灯火再次亮起，晚风拂过，带来一丝淡淡的凉意。虽然危机尚未解除，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还能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对了，”叶青华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梓桐，“刚才在茶馆里，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无脸人’的眼神有点熟悉？”
林梓桐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你是说……它看我们的眼神？”
林梓桐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叶青华。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将那层原本冷硬的线条柔和了几分，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眼神？”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那东西连脸都没有，哪来的眼神？”
“就是那种感觉。”叶青华挠了挠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虽然它脸上光溜溜的一片，但我总觉得……它在‘看’我们。不是用眼睛看，而是像某种无形的视线，直接穿透了皮囊，落在了我们的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想透过你的躯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林梓桐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街道尽头逐渐亮起的霓虹灯牌。那些光怪陆离的色彩在暮色中晕染开来，将行人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也许是你太紧张了，产生了错觉。”她淡淡地说道，重新迈开步子，“在那种空间错乱的环境里，人的感官容易受到干扰。刚才那只黑雾里的触须，明明没有实体，却让你觉得有温度；现在又是这种虚无的眼神。别自己吓自己。”
叶青华耸耸肩，跟了上去：“行吧，那就当是我多想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城市晚上的风怎么有点凉？不像夏天该有的温度。”
“可能是界门关闭时的余波还没散尽，气温会暂时出现异常。”林梓桐解释了一句，随即转移了话题，“前面那家烧烤摊老板是个独眼老头，以前在老周那里听过他的名号，手艺不错，而且……他好像知道不少咱们不知道的事。”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节奏比之前在茶馆里那种生死时速慢了下来。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有的低头看着手中的发光板，有的三三两两地交谈着。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仿佛刚才那个扭曲、诡异、充满死寂的黑漆茶馆从未存在过。
路过一个街角时，一只流浪狗正趴在垃圾桶旁打盹。叶青华注意到，这只狗的影子似乎比它的身体要长一些，而且影子的形状有些奇怪，像是被拉伸成了某种不规则的几何图形。他下意识地停了一下，脚后跟轻轻点地。
“怎么了？”林梓桐察觉到了他的停顿。
“没什么，”叶青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就是觉得这城市的影子越来越不听话了。刚才在茶馆里影子都丢了，现在又变得这么怪异。看来这地方的‘规则’还在暗中起作用。”
“只要别碰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就行。”林梓桐的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走吧，别让老板等急了。听说他家的烤茄子特别入味，能让人忘记很多烦恼。”
“忘忧茶没喝成，现在改吃忘忧茄子了？”叶青华笑着调侃道，“这老板倒是挺会做生意，名字都起得这么应景。”
“那是老周给的线索，说这家店是‘锚点’之一。”林梓桐解释道，“在这个城市里，有些店铺就像是固定在现实世界上的钉子，无论周围的空间如何扭曲，它们都能保持相对稳定。也许在那里，我们能找到更多关于‘第7号实验场’的线索。”
两人走进烧烤摊，一股浓郁的炭火香气扑面而来。摊位上坐满了人，喧闹声此起彼伏。老板是个独眼的中年男人，正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火星子偶尔溅起，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哟，来了！”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恢复了平常的嬉笑，“还是老样子？两串羊肉，多放辣，再来份烤茄子？”
“对，就按这个来。”叶青华拉开一张塑料凳子坐下，转头看向林梓桐，“你也吃点？刚才跑得太急，估计肚子早就饿了。”
“随便来点吧。”林梓桐也坐了下来，目光扫视着四周。她的视线很轻，像是在检查周围有没有隐藏的威胁，又像是在寻找某种特定的气息。
老板一边烤肉，一边随口聊了起来：“今天这天气怪得很，白天还好好的，晚上突然就变冷了。你们也是刚从那边走过来吧？那边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个什么‘茶馆’出了事，好多人都绕着走呢。”
叶青华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具体怎么回事啊？我们也只是路过，没敢进去。”
“谁知道呢。”老板压低了声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正就是有人进去喝茶，出来就不见了。有人说他们变成了墙上的影子，也有人说他们去了另一个地方。总之，谁也不敢再去凑热闹了。”
“真是神神叨叨的。”叶青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可能就是个传说吧。咱们还是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说得也是。”老板点点头，将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端到桌上，“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不再多言，开始专注于眼前的食物。炭火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动，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空气中弥漫着孜然和辣椒的香味，混杂着啤酒的泡沫味，构成了一种久违的、真实的烟火气。
叶青华咬了一口羊肉串，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驱散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寒意。他转头看向林梓桐，发现她正静静地吃着烤茄子，神情专注而平和。
“其实，”叶青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有时候我觉得，咱们这样东躲西藏、四处奔波的日子，也挺有意思的。至少，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烤茄子。”
林梓桐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别贫嘴。等事情解决了，咱们再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吃顿大餐。”
“一言为定。”叶青华举起手中的啤酒瓶，和林梓桐的瓶子轻轻碰了一下。
夜色像块吸饱了墨汁的破抹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叶青华把最后一口啤酒灌进喉咙，打了个带着孜然味的嗝，抹了抹嘴：“梓桐，吃饱喝足，咱们是不是该去那个‘教堂’探探底了？老周刚才发来的定位，就在那片烂尾楼后面。”
林梓桐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那双异色的眸子在昏黄的路灯下闪过一丝冷光。她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转动，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细微嗡鸣。“别急，”她声音清冷，“那地方不对劲。刚才在茶馆里那一遭，让我也觉得有点虚。那‘界门’余波还没散干净，这附近的气场乱得像锅煮糊的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