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摇了摇头：“先封锁吧。这种地方，还是少让人进来为好。”
两人一猫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一次，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
脚下的石板路依旧斑驳，两侧那些灰败的树木在夕阳的余晖下，投出长长的影子。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反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宁静。
叶青华走在前面，手里把玩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定位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信号格。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天色比预想中要暗得快一些，太阳正缓缓沉入山后的地平线，将天空染成一片淡淡的橘红。
“说起来，”叶青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刚才那只粘液手掌，你有没有注意到它的颜色？”
“嗯？”林梓桐跟在后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什么颜色？”
“不是纯黑。”叶青华停下脚步，回头指了指远处那座逐渐隐没在暮色中的教堂，“中间夹杂了一点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陈旧的颜料。刚才太乱，我没看清，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颜色有点眼熟。”
林梓桐也停下了脚步，侧过头望向教堂的方向。那里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巨大的尖顶像是一只沉默的巨兽，静静地注视着这片土地。
“也许只是光线的问题。”她淡淡地说道，“毕竟在这种地方，视觉有时候会骗人。”
“也是。”叶青华耸了耸肩，重新迈开步子，“不过，不管是什么，总归是解决了。只要人不死，事儿就好办。要是真有什么大麻烦，咱们大不了再打一场。”
“打一场？”墨染在前面跳了两步，回头白了他一眼，“喵，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打架？本喵的毛都快被你吓掉了。”
“行行行，不打架。”叶青华笑着应道，“咱们改天去喝顿大的，庆祝一下这次‘平安无事’。”
三人（包括一只猫）就这样慢慢走着。周围的风声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着路边的野草，发出轻柔的波浪声。那种压抑的气氛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傍晚时分的平和。
远处的城市灯火开始零星亮起，与天边最后一抹晚霞交相辉映。虽然前路依然未知，那个“第7号实验场”背后的秘密也并未完全揭开，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只需要关心下一顿饭吃什么，以及今晚能不能睡个好觉。
“对了，”林梓桐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叶青华，“老周上次说的那家新开的茶馆，听说环境不错，就在老城区那边。要不要顺道去看看？”
“好啊。”叶青华眼睛一亮，“正好我也想尝尝那家的‘忘忧茶’，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神乎。”
茶馆的招牌是块黑漆漆的木头，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忘忧”两个字，字体像是被谁随手划拉出来的，透着一股子潦草劲儿。
叶青华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没响，反而发出了一声类似指甲刮过黑板的尖锐声响。他皱了皱眉，刚想吐槽这老板审美不行，林梓桐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别动。”她压低声音，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微微亮起一层幽蓝的光晕，扫视着四周，“不对劲。”
“怎么了？茶还没端上来呢。”叶青华嘴上说着，脚下却没停，反而顺势往林梓桐身后缩了半步，一脸“你怕就直说”的欠揍表情，“是不是那什么‘忘忧茶’加了料，让你这双招子看花了眼？”
“不是茶。”林梓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左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符文枪套，“是这里……空间结构乱了。”
叶青华这才正眼打量起店内。原本应该宽敞明亮的茶馆，此刻却显得逼仄得有些过分。天花板上的吊灯垂下来的高度，似乎比刚才进门时矮了半截；角落里那张原本放着古琴的架子，现在看起来像是被压缩进了墙里，只剩下一半露在外面。更诡异的是，店里的客人——如果那些坐在桌边、低着头一动不动的人还能算客人的话——他们的影子都消失了。
“老周说这地方是‘界门’附近的重镇，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岔子了。”叶青华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这‘忘忧茶’不仅忘忧，还忘了把时空给理顺了。”
“闭嘴，找出口。”林梓桐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欺身向前，一枪托狠狠砸向旁边一个正在倒茶的“人”。
那“人”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像是一张被抹平的白纸。随着林梓桐的枪托击中，它并没有倒下，而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随即在原地炸开一团黑色的雾气。
“啧，这玩意儿长得真随性。”叶青华吐槽归吐槽，手里的动作却没慢。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指尖飞速结印，一道暗红色的符咒在空中展开，化作一只狰狞的血手，直接抓向那团黑雾。
“左三寸，下压五度，你的攻击角度偏了。”林梓桐一边冷静地分析，一边侧身避开黑雾中突然伸出的几根细长触须，右手枪口连点，数道淡蓝色的符文弹雨精准地轰击在黑雾的核心处。
“知道知道，下次一定改。”叶青华撇撇嘴，心里却在盘算。这茶馆里的空间扭曲越来越严重，刚才进来的大门，现在看起来像是在二楼的窗户上。
就在这时，那只一直趴在窗台上打盹的小白猫墨染突然睁开了眼睛。它没有叫，只是轻轻“喵”了一声，声音却不像是在叫唤，更像是一个指令。
原本混乱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那些漂浮的桌椅停止了晃动，空中的黑雾凝固在半空。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响起，整个茶馆的墙壁开始像玻璃一样出现裂纹。
“界门要关了！”叶青华脸色一变，一把抓住林梓桐的手腕，“走！快撤！”
“往哪走？门在那边！”林梓桐指着前方，那里原本是一面实心的墙，现在却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刺目的白光。
“管它呢，先出去再说！”叶青华拖着林梓桐就往那道裂缝冲去。
两人刚冲进裂缝，身后的茶馆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倒塌了。白光一闪，他们再次站稳脚跟时，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教堂前的空地上。
夕阳依旧，晚霞未散，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呼……”叶青华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还好跑得快，不然咱俩就得变成茶馆里的‘标本’了。”
林梓桐收起枪，冷冷地看着他：“是你拖着我跑的，要不是我反应快，咱们早被挤成肉饼了。”
“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我的错行了吧。”叶青华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家茶馆怎么看着看着就变了样？还有，那猫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脚边的墨染。小白猫正悠闲地舔着爪子，仿佛刚才的惊险与它毫无关系。
“那是‘界门’关闭时的余波，空间折叠太厉害，差点把我们也卷进去。”林梓桐解释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至于墨染……它可能是感知到了界门的波动，帮我们找到了正确的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