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猫顺着蜿蜒的小路往下走。越靠近山脚的教堂，周围的景色就越显得诡异。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木开始变得灰败，树叶像枯萎的纸片一样卷曲、脱落。空气中那股甜腥味越来越重，闻起来有点像过期的糖果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停一下。”林梓桐突然抬手示意。
叶青华立刻停下脚步，通幽瞳微微眯起，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原本灰暗的教堂周围，无数黑色的丝线状灵体正像蚂蚁一样在树干和墙壁上蠕动。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聚集成一团团黑雾，时而拉长成细长的触手，嘴里发出细微的、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
“恶念滋生得有点快啊。”叶青华低声嘟囔，“这地方以前是干嘛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负面情绪残留？”
“不知道，但看这架势，估计是个‘灵媒’的试验场。”林梓桐冷冷地说道，“而且，那个灵媒好像已经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教堂那扇巨大的橡木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浓烈的黑气从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一个穿着破旧牧师袍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
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他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木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嘶哑而破碎：“给我……给我更多的……净化……求求你们……”
“这就是那个灵媒？”叶青华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对方，“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是不聪明，是脑子被那些恶念撑爆了。”林梓桐叹了口气，“他在试图用自身的灵力去吞噬那些恶念，结果反而成了个容器。现在，这些恶念正在反噬他。”
就在这时，那灵媒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存在，猛地转过头来。他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黑纹，双眼变成了诡异的紫色，嘴里发出的不再是低语，而是尖锐的嘶吼：“滚开！别抢我的……我的‘礼物’！”
说完，他手中的木盒突然裂开，一只由黑色粘液构成的巨大手掌探了出来，直扑叶青华和林梓桐而来。
“卧槽，这玩意儿还会主动攻击？”叶青华骂了一句，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那只粘液手掌。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手指，将一滴血点在符纸上，口中念念有词：“急急如律令，破！”
黄符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击中了粘液手掌。那手掌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烫到的蛇一样缩了回去。
“不错嘛，叶工。”林梓桐一边说着，一边扣动扳机，几枚刻满符文的子弹带着蓝色的光芒射向灵媒，“不过，还是交给我来吧。这种杂鱼，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嘿，你这就见外了。”叶青华翻了个白眼，“刚才不还说要申请编制吗？现在轮到我来当护花使者了。”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叶青华负责牵制那些从教堂里涌出来的小黑怪，林梓桐则集中火力对付那个快要崩溃的灵媒。墨染这只小白猫也没闲着，它在两人之间灵活穿梭，时不时用爪子拍散一些试图偷袭的恶念，嘴里还不忘吐槽：“喵呜，这两个人真啰嗦，能不能快点结束？”
“闭嘴，猫。”叶青华一边躲闪一边喊道，“再废话把你扔出去喂狗！”
“喵！”墨染抗议地叫了一声，随即又钻进了林梓桐的怀里。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随着最后一声巨响，那个灵媒手中的木盒彻底碎裂，里面的恶念像是被抽干了水分一样，瞬间消散殆尽。灵媒也瘫软在地，昏死了过去。
“搞定。”林梓桐收起手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来这地方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叶青华走到灵媒身边，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还有口气，应该死不了。不过，这人的脑子里肯定装了不少东西，回头得让老周给他做个深度清理。”
“等等。”林梓桐突然皱起了眉头，指着地上那块碎裂的木盒碎片，“你看这个。”
叶青华凑过去一看，只见那块碎片上隐约刻着一行小字：“第7号实验场”。
“第7号？”叶青华的眼睛亮了起来，“看来这不仅仅是个简单的灵异事件，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个更大的组织。”
教堂前的空地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随着灵媒的昏厥和恶念的消散，终于开始变得稀薄。风似乎也跟着停了，原本在树梢间疯狂舞动的黑色丝线状灵体，此刻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软绵绵地贴在灰败的树皮上，不再发出那些细碎的嘶吼声。
叶青华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刚才那一番动作虽然看着潇洒，但消耗了不少精气神。他伸手把兜里那张已经燃尽的黄符残片抖落掉，转头看向林梓桐：“第7号实验场？这编号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像是在哪个烂尾楼的施工计划里见过似的。”
“别瞎联想。”林梓桐蹲下身，用那枚银灰色的探测器对着地上的木盒碎片扫了一圈。镜头里的数据流飞速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数值上，“这里的能量残留很特别，不是那种纯粹的怨气，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压缩过的‘情绪’。就像有人把愤怒、恐惧、绝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进一个瓶子里，然后拼命摇晃，直到瓶子炸裂。”
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依旧冷静得可怕：“而且，这个编号可能只是他们随手标记的。真正的关键，在于这个盒子本身的结构。”
墨染从林梓桐怀里跳下来，小爪子踩在那块碎裂的木板上，胡须微微颤动。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跑开，而是凑近那块碎片，用鼻尖轻轻嗅了嗅，然后抬头喵呜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它说，这木头闻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木头，倒像是某种……‘凝固的时间’。”墨染的声音直接钻进两人的脑海，带着一丝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和戏谑，“或者说，是某种东西在这里待得太久，久到连周围的空气都懒得流动了。”
叶青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凝固的时间？你这猫最近是不是看太多奇幻小说了？哪有什么时间能凝固成木头啊。”
“信不信由你。”墨染甩了甩尾巴，转身跳上一旁断裂的石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眯起眼睛开始舔毛，“反正我是觉得，咱们现在最好别急着走。这地方虽然安静下来了，但总觉得心里有点慌，像是有人在背后盯着你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林梓桐也点了点头，收起了手中的枪：“我也感觉到了。那种灵压虽然散了，但空气中多了一种‘粘稠’的感觉。就像是在水里走，每一步都要费点力气。”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个“第7号”或者背后的组织。既然危机暂时解除，与其继续紧绷神经去猜测未知的阴谋，不如先让这紧绷的弦松一松。
“走吧，先离开这里。”叶青华提议道，“找个稍微正常点的落脚点，喝杯热茶，把这股子霉味冲一冲。刚才那一架打得我嗓子都冒烟了。”
“同意。”林梓桐收起武器，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那个瘫软在地、呼吸微弱的灵媒，“老周那边我会通知一声，让他派人来接手这个‘容器’。至于这教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