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通了。”叶青华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它的头，“刚才那一口下去，连我都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这玩意儿……以后能当饭吃吗？看着挺补的。”
“别乱动。”林梓桐伸手挡开叶青华的手，语气虽然严肃，但眼神里的戒备已经消散了大半，“它刚渡完劫，灵体还没完全稳固。不过，它好像不想让我们走了。”
确实，那只墨灵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它转身走向正殿深处那片刚刚被净化过的空地，那里原本悬浮丹药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墨灵在光晕中央坐下，尾巴尖轻轻点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周围的墙壁上，那些面目模糊的画像此刻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死死盯着人的眼睛变得柔和起来，画中人脸上狰狞的痛苦神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详的微笑。空气中那股陈年旧纸和霉变的腐朽气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竹林般的清新，甚至还能隐约闻到几缕不知名的花香。
“这变化有点意思。”叶青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环顾四周，“刚才还像个鬼门关，现在倒像是个后花园。林队，你说这地方是不是被‘洗’了一遍？”
“不仅仅是洗。”林梓桐走到窗边，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向外望去。外面的天色似乎比进来时亮了一些，那种压抑的灰暗感正在迅速消退，“这里的‘势’变了。之前这里是死局，是个闭环的牢笼，现在这个闭环被打破了。这只猫吞下的不仅是丹药，更是这里积压百年的怨气。”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墨灵身上：“它不是单纯的清道夫，它是这个空间的‘核心’。以前它可能因为力量不足，只能维持现状，或者作为看门人存在。今天它吞下墨魇丹，完成了某种质变，把这个死地变成了活地。”
墨灵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冲着门外叫了一声。这一次，叫声清脆悦耳，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催促。
“走吧。”林梓桐收起枪，率先迈步向殿外走去，“既然死局已破，咱们也没必要赖在这儿。不过，得小心点，这地方虽然‘活’过来了，但未必就安全了。”
两人一猫走出了正殿。走廊里的光影变得斑驳陆离，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漆黑，而是像是一幅流动的水墨画，随着两人的脚步缓缓变幻。脚下的地砖也不再冰冷刺骨，反而透着微微的暖意，像是踩在晒过太阳的棉被上。
他们穿过长廊，来到了一座小庭院。庭院里没有想象中的荒草枯藤，反而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那些植物的叶子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叶脉里流淌着淡淡的光晕，像是某种微型的能量回路。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花丛中飞出，停在墨灵的鼻尖上，久久不肯离去。
“这环境……”叶青华忍不住感叹，“要是让外面那些搞科研的看到，估计得把脑壳都撞破。这哪是灵异事件现场，简直是生态奇迹。”
“别瞎说。”林梓桐停下脚步，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树叶。叶片在她掌心化作点点荧光，随即消散，“这不是普通的植物，这是‘灵植’。它们以残留的灵气为食，所以长得这么诡异又漂亮。不过，这也意味着，一旦我们离开，这里的平衡可能会再次打破。”
墨灵似乎对这片庭院很熟悉，它在花丛间穿梭，时而停下来嗅嗅花朵，时而追逐那只蝴蝶。它的动作轻快而优雅，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和沉重。
“看来它很喜欢这儿。”叶青华笑着跟上去，“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总不能一直叫‘墨灵’吧，听着太正式了。”
“随你便。”林梓桐淡淡地说道，“只要不叫‘大白’或者‘小黑’就行。”
“行，那就叫‘墨染’吧。”叶青华挠了挠头，“既呼应了它原来的样子，又带点文雅劲儿。怎么样，林队？”
“勉强凑合。”林梓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过，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既然这里已经恢复了生机，那个制造墨魇丹的人，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得赶紧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商量对策。”
墨染似乎听到了“离开”两个字，立刻停止了玩耍，跑到两人中间，歪着头看了看他们，然后轻轻叫了一声，仿佛在提醒他们时间紧迫。
“知道了，知道了。”叶青华无奈地笑了笑，“走吧，墨染。咱们得赶在下一波麻烦上门之前，先溜之大吉。”
三人（或者说两人与一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一次，路上的阻力明显减少了许多。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鬼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若隐若现的光点，像是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飞舞，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走出道观大门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阴沉的天空此刻露出了一抹淡蓝，微风拂过，带来了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真没想到，这一趟下来，不仅解决了个大麻烦，还顺手救了个‘景点’。”叶青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林队，回去之后，咱们是不是得给这只猫申请个编制？毕竟，这可是立了大功的。”
“编制的事以后再说。”林梓桐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神色平静，“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那颗墨魇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如果它只是冰山一角，那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山脚下的空气里，那股子陈旧的霉味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气。
墨染那只小白猫在叶青华脚边蹭了蹭，尾巴尖儿勾住他的裤腿，喵呜了一声，像是在催促：“前面不对劲，那味儿不对。”
叶青华低头瞅了瞅它，撇撇嘴：“你这猫鼻子比我还灵？行吧，听你的。”他伸手从兜里摸出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上是746局专用的APP界面，信号格正疯狂跳动，原本该显示“无信号”的区域，此刻却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定位点——就在山脚下那座废弃已久的哥特式教堂。
“林队，看来这‘墨魇丹’的源头不在山上，倒像是被谁故意引到下面去了。”叶青华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帮搞邪术的，是不是觉得教堂比道观更有‘格调’？”
林梓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右眼那个银灰色的探测器镜头微微收缩，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别贫了。我的光谱分析显示，教堂周围的灵压浓度正在以指数级上升，而且……那种波动很混乱，不像是有组织的仪式，更像是某种东西失控后的‘呕吐’。”
“失控？”叶青华挑眉，“你是说，有人想搞个大新闻，结果把自己给整吐了？”
“差不多这个意思。”林梓桐拔出了腰间的符文手枪，枪身泛着冷冽的蓝光，“走，去看看是哪个倒霉蛋在教堂里‘开派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