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叶青华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林梓桐也在笑，“咱们这次算是摸到门道了。只要不乱想，这鬼地方也没那么可怕。”
“别大意。”老者无氏突然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前面就是‘回音谷’。那里的风会重复你们说过的话，做的梦，甚至是最深的秘密。到时候，你们最好还是别说话，也别做梦。”
“回音谷？”叶青华心头一跳，“那岂不是连心里的坏念头都会变成现实？”
“不完全是。”老者无氏摇了摇头，“它只会放大。如果你心里想着‘我想吃火锅’，风就会吹来火锅的味道；如果你心里想着‘我很害怕’，风就会吹来无数张惊恐的脸。所以，保持‘空’，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叶青华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看了看林梓桐，发现她依然闭着眼，神色淡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精神层面的博弈。
“空”？叶青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让他保持“空”，比让他把刚吃下去的火锅吐出来还难。他脑子里正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待会儿要是吹来一锅红油辣子，我是不是得当场跪下舔干净？梓桐那娘们儿要是吹来一堆惊恐的脸，会不会把我吓得尿裤子？
“别想火锅。”林梓桐突然睁开眼，左眼清冷如冰，右眼的灵能光谱探测器却闪过一丝幽蓝，“也别想尿裤子。老周刚才在通讯频道里骂了一路，说你要是敢丢人，扣你三个月绩效。”
“我就知道！”叶青华咬牙切齿，一边吐槽一边从兜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手机APP，手指飞快划拉，“这破玩意儿连信号都飘忽不定，老周现在估计正拿着放大镜看我的监控录像，等着看我笑话呢。”
老者无氏不知何时已退到了阴影里，身形淡得像层雾气，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前面就是码头。回音谷的风，最讨厌‘杂念’。你们若真觉得心里空不下来，就试着把念头具象化，扔出去。”
“扔出去？”叶青华一愣，“怎么扔？”
“就像……把垃圾倒进垃圾桶。”老者说完，彻底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脚下是一片灰蒙蒙的沙滩。海风呼啸，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像是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海面平静得诡异，没有波浪，只有层层叠叠的倒影，仿佛海水是凝固的镜子。
“小心点。”林梓桐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符文枪上，“这里的空气里有股腥味，不是鱼腥，是……烂木头和旧衣服的味道。”
叶青华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别想火锅，别想绩效，别想被扣钱……然而越是压抑，那些念头反弹得越厉害。
突然，一阵怪风刮过。
“我想吃火锅……”
叶青华只觉得鼻子一酸，一股浓郁的牛油味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海面上凭空升起一口巨大的铜锅，锅里翻滚着红油，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卧槽！”叶青华差点没站稳，“这也太真实了吧！老周，快给我发定位，我要申请工伤补贴！”
“闭嘴！”林梓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眼神凌厉，“那是陷阱！你想吃，它就让你饿死在锅里！”
话音未落，那口大铜锅突然裂开，里面伸出一双双枯瘦的手，像是要把人拖进去。更可怕的是，周围的海水开始翻涌，无数张惊恐的脸孔从水里探出头来，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
“它们放大的是恐惧！”林梓桐大喊，“别怕！想象你是老板，它们在求你加薪！”
“滚蛋！”叶青华虽然嘴上骂着，但身体却很诚实。他猛地闭上眼，脑海里快速构建出一个画面我是746局的大佬，这些鬼东西都是我的下属，正在排队领工资。
那些惊恐的脸孔突然僵住，表情从绝望变成了谄媚，纷纷低下头，像是在等待指令。而那口大铜锅里的“手”也缩了回去，变成了一堆普通的木柴，漂浮在水面上。
“有点意思。”叶青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看来只要胆子够大，鬼也得给你打工。”
“少得意。”林梓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右眼的光谱探测器红光闪烁，“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了，刚才那一瞬间，你的灵力值掉了三成。再这么玩，待会儿真遇到硬茬，你就只能靠嘴炮了。”
“行行行，听领导的。”叶青华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不过领导，咱们现在去哪？这码头看着挺邪门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看那边。”林梓桐指了指前方。
在灰蒙蒙的海雾中，隐约可见一座破败的木制码头延伸向海中。码头上立着一块斑驳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灵界求援站”。
“求援站？”叶青华挠了挠头，“这地方还有人收留孤魂野鬼？”
“当然没有。”林梓桐冷笑一声，“这是幻境迷踪。真正的码头，早就沉了。这里只是用来迷惑人的。”
就在这时，一个虚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位小同志，终于来了啊。”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破旧雨衣的老头正坐在码头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斗，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脸。
“你是谁？”叶青华警惕地后退一步，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符咒。
“我是谁不重要。”老头嘿嘿一笑，声音沙哑，“重要的是，你们能不能帮我把这‘码头’修好。不然，今晚大家都得陪葬。”
“修码头？”叶青华哭笑不得，“大爷，我们这是来捉鬼的，不是来搞基建的。再说了，您这码头是假的，修它干嘛？”
“假？”老头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只要你们信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不信？那你们现在就试试，能不能走到尽头。”
说着，老头随手一挥，整个码头瞬间晃动起来，脚下的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走！”林梓桐一把拉住叶青华的胳膊，足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叶青华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你这娘们儿，下手真重……”
但他还是立刻跟上，脚步轻盈地踏在晃动的木板上。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木板在抗拒，仿佛在说：“别过来，别过来。”
“别理它。”林梓桐头也不回，“心里想着‘我是水泥，我是钢铁’，它就动不了你。”
“那我成钢筋铁骨了？”叶青华撇撇嘴，脚下发力，一步跨出三米远。
两人一前一后，在摇晃的码头上飞奔。身后的老头依旧坐在栏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中的烟斗冒出一缕黑烟，在空中化作一只黑色的乌鸦，扑棱着翅膀追了上去。
“看来，这趟活儿没那么简单啊。”叶青华喘着粗气，心里暗自嘀咕，“老周，你要是再不来救场，我可真要挂了。”
“收到。”耳机里传来老周冷淡的声音，“前方三十米处有异常能量波动，注意躲避。”
“知道了。”叶青华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多说两句？”
“省点电。”老周直接挂断了通讯。
“切，抠门。”叶青华啐了一口，脚下动作更快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