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动操作太累了。”
林辰扯动面皮。眼神里透出拾荒者计算成本时的精明。他伸手在归一界的控制台上重重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回音。
“既然宇宙都不死了。垃圾也会无限生出来。靠咱们几个人满宇宙去收，迟早得累死。”
阿飞从地上爬起来，捧着发烫的金字塔雷达。他看着满屏幕快要溢出来的红色预警数据。
“主上。底下那些宇宙寿命冻结后，活人越来越多。废弃法宝和生活垃圾的产出量翻了成百上千倍。咱们铺下去的虹吸管道快堵死了。得赶紧派人去疏通。”阿飞急得额头冒汗。
“疏通个屁。管子再粗，也有装不下的时候。”
林辰双手按在冰凉的控制台边缘。目光穿透透明晶壁，俯视着下方那庞大无边的万宇圆满界。
“以前咱们是小作坊。出去收破烂还得自己扛麻袋。后来搞了这归一界，算是安了台抽水机。”林辰大拇指搓过食指的指节，“但这还不够。只要还需要人工去管管道，这流水线就是个半成品。”
林辰转过头。双眼深处的紫金齿轮开始缓慢转动。
“阿飞。把雷达的接收端关了。所有的外接管道，全部切断。”
阿飞愣住了。
“切断？主上。这一断，底下那些宇宙的垃圾马上就会堆成山。灵气循环也得断供啊。”
“照做。废什么话。”
林辰语气平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阿飞不敢再劝。咬着牙在雷达上快速输入指令。
轰隆。
归一界底部那些连接万宇的无形虹吸管道。在一瞬间齐刷刷地断开。庞大的规则齿轮发出一阵沉闷的卸力声，转速慢慢降了下来。
就在管道断开的瞬间。
林辰闭上了双眼。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那个深蓝色的系统漩涡全功率倒转。
这不是在吞噬。这是在往外吐东西。
一条条散发着深蓝色光芒的底层代码链条。从林辰的眉心被生生抽离出来。
这些代码。是林辰这套系统最核心的逻辑。是用来“鉴定废料”、“剥离杂质”、“转化本源”的基础规则。
林辰忍着识海被抽空的胀痛感。双手在半空中飞速揉捏。
他把这些深蓝色的代码链条，和自己体内大成的垃圾归一法则强行融合在一起。揉成了一团刺目的金灰色光球。
光球表面跳动着无数玄奥的符文。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法术。这是一套完整的物理法则。
“天地运转。日升月落。这是规矩。”
林辰猛地睁开双眼。他双手托着那团金灰色光球。直接将其按进了归一界最核心的那个本源池底。
“今天。我再给这万界加一条规矩。”
“这部规矩。就叫《万宇归一法典》。”
林辰的声音通过天道网络。顺着他刚刚修补好的时空长河。直接在每一个大千世界、每一个修仙星球、每一条凡人街道的上空。轰然炸响。
这声音没有威压。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真理烙印。直接刻进了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
“从今往后。万宇生灭。废料归天。”
林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给我散。”
那团融合了系统逻辑的金灰色光球，在归一界池底轰然爆开。化作数以亿兆计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没有顺着任何管道流淌。它们直接融入了虚空。融入了空气。融入了重力与时间之中。
万宇圆满界的每一个角落。天空在这一刻同时闪烁起一层淡淡的灰白光泽。随后彻底隐没。
规矩立下了。
下界。青玄星。一个偏远的凡人集镇。
铁匠铺里。光着膀子的老铁匠正抡着大锤打铁。一不留神，手里的铁钳滑了一下。一烧得通红的铁条掉在地上，被淬火的水一激。直接崩成了两截废铁。
“哎呦。这好铁废了。”老铁匠心疼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准备把这废铁片捡起来扔进垃圾堆。
就在废铁片接触到泥土地面的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阵法光芒亮起。
那两截废铁片直接在地上风化解体。化作一缕毫无颜色的清风。
清风顺着地面盘旋而上，拂过老铁匠布满汗水的脸颊。
老铁匠愣住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那常年打铁落下病根、酸痛无比的老腰。在被这阵风吹过之后。竟然奇迹般地不疼了。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连斑白的鬓角都转黑了几分。
“这……老天爷显灵了？”老铁匠丢下锤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高维神界。凌霄道宗。
炼丹房内。一个白发苍苍的炼丹宗师正捂着胸口剧烈咳嗽。面前那尊极品丹炉里冒出浓烈的黑烟。
“又毁了一炉。这可是千年份的寿元草啊。”老宗师满脸绝望。他寿元将尽，就指望这炉丹药续命。现在全烧成了漆黑的废渣。
他颤抖着手，打开炉盖。抓起一把滚烫的黑糊糊丹渣，准备倒进旁边的废料桶里。
丹渣刚从他指缝里滑落。还没等落进桶里。
半空中。那些废弃的残渣直接触动了无处不在的《归一法典》判定。
“失去灵性。判定为废料。启动回收转化。”天地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指令扫过。
黑色的丹渣瞬间在空气中光化。杂质被天地自动过滤。剩下最纯净的草木生机，化作点点绿色的灵雨，直接洒在老宗师的身上。
老宗师脸上的死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枯竭的丹田再次充盈。他那卡了数百年的修为瓶颈，竟然在这股灵雨的滋养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废渣变灵气？落地自动反哺？”
老宗师瞪大了眼睛。他哆嗦着身子，直接把丹炉里剩下的废渣全都倒在了地上。
更多的灵气反哺而来。
这种神迹。在这一刻。在万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不论是凡人的破碗烂摊，还是修士打碎的飞剑法宝。只要彻底失去了使用价值，被遗弃在地上。就会在瞬间触发天地规则。
不需要人搬。不需要阵法传送。
废料自动消散。转化为同等质量的生机和灵气。就地反哺给这片天地和附近的生灵。
归一界内。
阿飞看着雷达屏幕上那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任何拥堵报警的数据。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主上……这。底下的垃圾全凭空没了。您把这整个世界的底子都给改了？”阿飞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林辰背着双手。看着下方运转得丝滑无比的万宇。
他满意地笑出声。这是一种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永动机完美启动的成就感。
“这就叫道法自然。”
林辰转过身。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台面。
“以前垃圾是负担。得去扫。现在垃圾成了规矩本身。这天地间，呼吸是规矩，日夜交替是规矩，变废为宝也是规矩。”
林辰拍了拍手。抖掉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不用人管了。这台机器。以后就算我不在，它也能自己一直转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卸下了这个最大的重担。林辰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那一直紧绷着、不断算计着怎么榨取资源的心。在此刻彻底闲了下来。
没有需要他去亲手捡的破烂了。
也没有需要他去镇压的场子了。
林辰抬起头。看了一眼归一界透明晶壁外的无尽星海。
他大拇指最后一次重重按在食指的骨节上。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买卖做到这份上。也该歇歇脚了。”
林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平静。他看向还处在震撼中的阿飞。
“阿飞。发最高召集令。”
林辰的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杀伐和张狂。只剩下一种水到渠成的平缓。
“传我的话。让二狗、石头。还有林凡。不管他们在哪，手头在干什么。一炷香内。全部到万宝神殿正殿集合。”
林辰转身走向虚空裂缝。背影显得有些萧瑟却又洒脱。
“这天下理顺了。”
“该把前头的座。让给年轻人去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