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三人在院子里练完剑，金元宝蹲在台阶边洗了把脸，水花溅了一地。他把裂山搁在石桌上，拍了拍衣服下摆。
“憬翳快点，夜先生的大课翘的很，去晚了没位置了。”
林憬翳把流光收进剑鞘里。“嗯。”
苍岚从屋檐下站起来，抖了抖毛，慢悠悠地走到院门口等他们。
“玄翳，走了。”
王紫玄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
一道白色的影子从屋里窜出来，跃上王紫玄的肩膀，蹲稳了，两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三人出了院子，沿着青石路往讲堂走。金元宝走在最前面，林憬翳走在中间，王紫玄走在最后，白发被晨风吹起来，玄翳伸出小爪子替他拢了一下。
苍岚跟在几人后头，小短腿慢悠悠的。
路上遇到几个同门冲他们点头问好，金元宝和林憬翳笑着回礼。
到了讲堂门口，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三人走进去，在最后一排坐下。苍岚趴在门口台阶上，晒太阳，没跟进来。玄翳从王紫玄肩膀上跳下来，窝在他膝盖上，眯着眼睛开始打盹。
夜明远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卷册子，等所有人坐定，才开口。
“今天的课主要讲两件事。第一件，四宗会武。第二件，天骄榜。”
金元宝的眼睛亮晶晶的。
“分宗四宗会武，每两年一次。由四大宗门轮流主办。这次轮到太虚门，地点在落云城。各分宗先在落云城比试，胜出的弟子，才有资格参加总宗四宗会武。”
他停了一下，继续讲。
“总宗四宗会武，六年一次。参加者是各分宗胜出的弟子。那是真正的天下盛会。”
台下安静了。有人屏住了呼吸。
“会武分两组。初级组，第一境到第二境。高级组，第三境到第四境往上。”
夜明远的声音继续响起。
“各分宗先在内部选拔，每个组出五人参加正赛。四个分宗共二十人，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正赛比试内容每年都差不多。共分为剑道、炼丹、画符、布阵、御兽五道。每人最多可以报两项。”
金元宝低头看了看自己胖乎乎的手。二阶圆满，可以报初级组。憬翳二阶圆满，也可以报初级组。师兄三阶圆满，可以报高级组。
夜明远转过身，目光落在窗外。
“天下剑法出青云，咱们青云宗，剑道向来是第一。历代会武，剑道项目的头名，大多都是咱们的弟子拿下的。”
他转回来，语气淡了些。
“至于炼丹、画符、布阵、御兽，大家重在参与就行。”
金元宝看了林憬翳一眼，林憬翳朝他耸了耸肩。他又看了王紫玄一眼，王紫玄坐在最右边，抬眼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夜明远继续讲。
“四宗会武的事讲完了。下面讲天骄榜。”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天骄榜收录的是三十岁以下、修为达到四阶及以上的年轻修士。榜单每三年更新一次，只列前十。”
台下有人吸了一口气。
“榜首，青云剑子君无夜。青云宗总宗，剑修。修为五阶圆满。”
金元宝眼睛亮了一下。五阶圆满。他脑子里闪过明鹤真人的修为，师父是第五境。君无夜和师父一个境界，但师父比君无夜大了不知道多少岁。
“榜二，太清圣子云清墨。太清圣地，擅长炼体和布阵。五阶中期。”
“榜三，无极圣女庄小北。无极圣地，擅长画符。五阶入微。”
夜明远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榜四，厉天行。太虚门总宗，擅长炼器。四阶圆满。”
“榜五，苏婉清。凌霄阁总宗，擅长炼丹。四阶圆满。”
“榜六，楚羽珣。北冥渊总宗，擅长御兽。四阶圆满。”
“榜七，百里长枫。散修。四阶圆满。”
“榜八，云知彤。散修。四阶后期。”
“榜九，云霄。青云镇分宗，四阶中期。”
金元宝眼睛又亮了一下。他听过这个名字，云霄师兄，四阶，和另一个师姐一起出去历练去了。他不认识云霄，但榜上有青云镇分宗的人，他觉得脸上有光。
“榜十，云子恒。北冥渊分宗，四阶中期。”
夜明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接着讲。
“天骄榜上榜不看境界高低，主要看的是天赋、潜力，还有实战。有的人四阶圆满上不了榜，有的四阶中期反而能进前十。每年都有无数人去挑战上榜者，谁有那个本事，都可以取而代之。”
夜明远说着，目光不经意扫过最后一排，在王紫玄身上停了一瞬。金元宝没注意到，正低头在本子上写什么。林憬翳注意到了，看了王紫玄一眼。王紫玄没什么表情。
夜明远停了一下，接着讲。
“天骄榜只是参考。四宗会武的时候，你们自然会见到其中一些人。”
他没再往下说。
台下安静了片刻，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不说了。
夜明远转过身，面朝窗外。
“近些年天地灵气比以往浓郁了许多。灵气复苏，各地天才辈出，修炼资源也比从前容易获取。这本是好事。”
他转回来，语气沉了下去。
“但你们要知道，灵气复苏带来的，不只是机缘。”
讲堂里安静了。金元宝的心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魔族那边，最近有些不太平。魔渊与人界的通道时有松动，不少魔物趁机窜了出来。各大宗门都在派人清剿，但近几年数量越来越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推动。”
林憬翳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妖界那边倒是安静。妖帝约束族人，不许擅入人界。不过妖土与人界的通道本就比魔渊稳定，来往一直没断过，只是大妖不轻易过来。”
夜明远停了一下，看了台下一眼。
“妖帝的太子，血脉极纯，听说小小年纪便觉醒了天赋。这些年一直被妖帝养在妖土，未曾露面。有传言说，那位太子殿下将来有望打破妖族万年来的瓶颈。”
王紫玄低下头，看了一眼窝在自己腿上打盹的玄翳，若有所思。
“魔族那边，魔主之子夜无殇，年纪不大，修为已深不可测。此人极少在魔界露面，但每次出现，必有大事。”
夜明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灵气复苏，天才辈出。不只是人族。妖界、魔族，都在积蓄力量。四宗会武不只是比试，也是各宗展示实力的机会。”
他沉默了片刻。
“你们能入青云宗修行，是机缘。将来能不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铜钟响了。
夜明远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好了，今天的课讲完了，散了吧。”
金元宝把本子合上，塞进袖子里，扭头看林憬翳。
“憬翳，你打算报什么？”
“画符。”
金元宝又问王紫玄：“师兄，你呢？”
王紫玄站起来，把桌上的册子收进袖中。“剑道、布阵。”
金元宝愣了一下。“可以报两项？”
林憬翳看了他一眼。“你刚才没听？”
金元宝挠了挠头，笑了。
“我没注意。”
三人往外走。苍岚从门口探出脑袋，看见金元宝出来，颠颠地跟了上来。玄翳躲到王紫玄袖袋里继续睡觉。
金元宝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憬翳，你说半年后咱们能不能参加比赛？”
林憬翳想了想。“不知道。”
金元宝转头看王紫玄。“师兄，你说呢？”
王紫玄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金元宝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对哦，就算自己和憬翳不行，师兄肯定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