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寂寂,灵溪潺潺。
山谷安稳岁月,终究只是短暂的避风港。
凌辰端坐青石,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金丹初成,丹田内金色金丹缓缓轮转,一缕古老浩瀚的仙尊本源深埋其中。看似只是普通金丹初期,可他根基是九重仙尊重铸,底蕴之厚,同阶无人能及。
哪怕是中域老牌金丹大能,在纯论底蕴之上,也远不及此刻的凌辰。
苏清鸢静立一旁,流霜剑垂于地面,七彩剑意内敛无形。
筑基九层巅峰。
距离金丹,只差最后一层隔膜。
可这层隔膜,是万千修士一生都跨不过的天堑。
她目光望向远方云海,眼底不再是昔日的怯懦悲伤,而是沉淀过后的冷静与锋芒。
“师父,我们该走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澈却沉稳。
安居山谷,终究是逃避。
她们的路,不在山野小谷,在更辽阔、更凶险、更璀璨的中域大地。
那里有真正的天骄、真正的豪门、真正的上古势力,也有未来足以碾压他们的滔天危机。
凌辰抬眸,望向中域方向,淡淡颔首。
“好。”
“今日,我们出荒域,入中域。”
话音落,他起身。
一缕金丹道韵轻轻散开,整座山谷狂风微起,灵草弯腰,百鸟齐鸣。
这是金丹大能入世之兆。
曾经的他,跌落谷底、身负污名、被宗门追杀、被世人唾弃。
如今,金丹归位,仙尊重启征途。
师徒二人并肩踏出隐居山谷,一路向东,跨越万里荒山大川,直奔九天中域。
大荒与中域交界,有一道天然的天地屏障。
屏障之外,灵气稀薄、宗门弱小、资源匮乏,是底层修士挣扎求生之地。
屏障之内,灵气浓郁近百倍,天骄遍地、秘境丛生、世家林立、皇朝争霸,是真正的修仙盛世,也是真正的修罗杀场。
越是繁华,越是残酷。
一路飞行,苏清鸢静静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河大地,心绪沉静。
这一路走来,她从青云宗最卑贱的杂役,冻饿交加、任人践踏;
从亲眼看着师父被污蔑、被追杀、重伤逃亡;
从落霞谷悟道、剑心初成;
从青玄宗血战、亲眼目睹师父为护自己濒死重伤、剑心破碎泣血修行;
再到涅槃重生、天道认可、剑冢成道、筑基巅峰屹立。
短短一年多,她经历了别人百世都遇不到的苦难与造化。
苦难磨碎了她的稚嫩。
造化铸就了她的锋芒。
“师父,中域……很强吗?”苏清鸢轻声问。
凌辰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很强。”
“荒域的筑基、金丹,在中域,只能算入门。”
“中域天才,十五筑基、二十金丹遍地走,上古传承世家、古老隐宗、圣地余脉数不胜数。”
“甚至……有半步入道的老怪物沉睡世间。”
苏清鸢指尖微紧,流霜剑轻轻嗡鸣。
她不怕强敌。
她只怕自己不够强,护不住身边唯一的人。
凌辰侧头,看向她紧绷的侧脸,温柔开口:
“别怕。”
“你有天道剑骨、涅槃剑心、万剑归宗剑道、上古仙剑。”
“同阶之内,你无敌。”
“跨阶而战,你可越三层、五层、甚至七层。”
“中域虽大,能压你者,寥寥无几。”
苏清鸢抬头,看向凌辰,眼底亮起微光:
“弟子会尽快突破金丹,追上师父,与师父并肩而立,不再让师父一人扛风雨。”
凌辰心头微暖。
这徒弟,从来不需要他过多督促。
吃过苦的孩子,永远最懂得上进、最懂得珍惜、最懂得守护。
半日之后。
天地间灵气骤然浓郁数倍。
远方云海之上,一座座悬浮仙山若隐若现,霞光垂落千里,仙鹤横渡长空,古老道音隐隐回荡。
中域,到了。
刚踏入中域地界,一股浩瀚的天地威压便笼罩周身。
荒域修士踏入中域,都会受到天地规则的轻微排斥。
就在这时——
三道凌厉破空之声骤然袭来!
“咻!咻!咻!”
三道青色剑气,刁钻狠辣,直劈师徒二人面门!
凌辰眸光微冷,抬手轻拂。
嗡——
无形金丹道韵震荡长空。
三道来势汹汹的剑气瞬间崩碎消散。
云端之上,三道青衫人影缓缓现身,眼神倨傲,俯视而下。
三人皆是金丹初期!
为首青年嘴角噙着轻蔑冷笑:
“荒域来的蝼蚁,也敢踏足我中域地界?”
“不懂规矩,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留下所有储物戒、所有宝物,滚回荒域,可留你们一条残命!”
苏清鸢眸色瞬间变冷。
刚入中域,便遇拦路欺压。
和当年青云宗、青玄宗那些恶人,一模一样。
弱肉强食,从未改变。
只是这一次——
她不再是那个无力哭泣的小女孩。
她抬手,握住流霜剑柄。
剑意微张,七彩锋芒隐现。
凌辰轻轻按住她的手腕,声音淡漠却威严滔天:
“刚入中域,就有人赶着送死。”
“也好。”
“便用你们的血,染红我师徒入中域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