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九点零七分，江晚舟的车刚驶出周氏地库匝道，车载中控屏自动跳转到新闻推送界面。财经头条那条并购消息正被顶在首页，评论区已经炸开。她没点进去看，手指滑动关闭弹窗，空调吹出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手机在储物格里震动了第二下。
她瞥了一眼，是助理林薇。
“江董，您先别刷社交平台。”林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微博、小红书、抖音都在爆一个话题，说您靠婚内出轨上位，还贴了张聊天截图。”
江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了一瞬，又松开。她没说话，只是把车载系统切换成加密通讯模式，手动关掉了娱乐端口。
“截图是谁发的？”她问。
“源头还没查清，但传播路径很专业，水军刷评节奏统一，明显是有组织的。”林薇顿了顿，“现在‘江晚舟背叛婚姻’上了热搜第十二，还有个副榜叫‘原配丈夫被夺家产’，配的是宋临声三年前捐小学的照片。”
江晚舟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不是笑。
她记得那所小学。宋临声当年拿她的名义捐款，照片拍得温情脉脉，实际上工程款拖欠了八个月，工人堵过她家门口。
“通知法务组，十分钟内拟好声明草案。”她说，“措辞不用太软，但别直接对线。另外，调我过去三个月的行程记录和出入凭证，全部备份。”
“要报警吗？”
“不急。”她看了眼前方红灯，缓缓踩下刹车，“等他们再推一波，把火烧旺一点。”
电话挂断后，车内重新安静下来。她从后视镜扫了自己一眼——米色羊绒套装整齐，发丝一丝不乱，蛇形胸针别在左襟，表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可只有她知道，左手腕上的月牙疤正隐隐发烫，像被火燎过。
这感觉她熟悉。
前世被锁在赝品陈列室那天，也是这样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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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零三分，宋临声坐在办公室深处。百叶窗拉到最低，只留一道缝隙透进光。他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左边是舆情监控后台，中间是社交媒体热榜，右边是一串实时数据流，不断跳出新增转发与评论提示。
他盯着“江晚舟出轨实锤”这个词条，看着它从二十多万阅读量冲到八十万，嘴角终于扬起一点弧度。
鼠标点开那张伪造的聊天截图。对话框里写着：“只要你帮我拿到项目，我随时可以离开他。”对方头像是个模糊背影，时间戳打了马赛克，但语气足够暧昧。这张图是他亲自改的，连字体间距都调整过，看起来就像从某款主流社交软件截出来的。
“再推一波‘受害者丈夫’人设。”他对角落里的男人说。那人穿着黑色POLO衫，戴着蓝牙耳机，正在操作几台并联设备，“重点投女性用户群，尤其是三十岁上下、已婚有孩的。”
“明白。”POLO衫点头，“已经联系了六个情感类博主，下午两点集中发文，标题定好了——《那个抢走丈夫公司的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宋临声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粉色手机壳摩挲了一下。这是江晚舟大学时送他的生日礼物，早就该换了，但他一直留着。每次做完让她难堪的事，他都会摸一摸它，好像这样就能抵消一点愧疚。
可这次，他连摸的动作都懒得做。
他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拉开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文件夹，最上面那本封皮写着：江晚舟行为记录（2018-2023）。翻开第一页，是她第一次参加宋家饭局的照片，笑容温顺，低头给宋母夹菜。
他翻到最后一页。空白。
他知道，接下来的内容会由全网替他写完。
“把她塑造成一个心机深沉、利用婚姻谋财的女人。”他坐回椅子，声音很轻，“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POLO衫应了一声，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第一条推广博文已经发出，配图是江晚舟在寿宴上微笑敬酒的画面，文案写道：“表面贤惠，背地算计。这样的妻子，你敢娶吗？”
阅读量开始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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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四十五分，江晚舟把车停进公司专属车位。她没立刻下车，而是打开平板，接入内部安全网络，调出第一份舆情分析简报。
报告列出了五个主要攻击方向：
1. 婚内不忠，与不明身份男性保持亲密关系；
2. 利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周氏，侵吞宋氏资源；
3. 在宋母病重期间搬离宋宅，不孝；
4. 曾多次深夜出入周氏艺术修复中心，行踪可疑；
5. 被指操控媒体抹黑宋临声形象，反咬一口。
每一条都配有“证据”链接。有的是模糊抓拍照，有的是剪辑过的语音片段，甚至还有伪造的银行流水截图，显示她曾向某境外账户转账八百万。
她一条条看完，脸上没有太多波动。直到看到第四条时，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周氏艺术修复中心。
那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周砚廷的地方。当时她穿了条浅灰连衣裙，手里拎着母亲的设计稿复印件。那天之后，她再也没单独去过那里。
但现在，网上有人说她每周三凌晨两点都会出现，还有人放出所谓“监控画面”，其实是从不同角度拼接的旧影像。
她在心里冷笑。
宋临声还是老样子——打不过就毁人名声。
她合上平板，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大楼玻璃幕墙映出她的身影，笔直、冷静，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走进电梯前，她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把所有原始数据源记下来，一个都不能漏。等我信号。】
然后她抬头看了眼楼层显示屏。
18楼。她的办公室在那一层。
电梯上升过程中，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新闻APP推送：
【突发：知名企业家宋临声回应子公司易主事件，称“尊重市场选择”，但未提及其妻江晚舟。】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眼神渐冷。
尊重市场选择？
他根本没打算尊重任何规则。他只想把她钉在耻辱柱上，让全世界都觉得她是个背叛者、掠夺者、不配拥有现在的地位。
电梯“叮”一声开了。
她走出去，迎面碰上几个同事。有人对她点头，有人低头避开视线。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异样——那种欲言又止的沉默，比直接质问更让人窒息。
她径直走进办公室，关门落锁。
桌上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声明草稿，标题是《关于近期网络不实信息的严正澄清》。她扫了一眼，摇摇头，提起笔在纸上划掉大半内容。
这种东西发出去就是认怂。
她不需要解释，她要的是反击的时机。
她打开电脑，登录内网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栏空着，主题未填，正文只有一行字：
“他们想让我跪着求饶，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她没点发送，只是保存为草稿。
然后打开另一个窗口，调出宋氏集团公开持股结构图，目光落在几个离岸基金的名字上。
这些账户她前世没见过，但在刚才那份舆情报告里，其中一个IP地址的注册地与它们高度重合。
她眯起眼。
原来他不止用了水军，还动了资金。
手机再次震动。林薇来电。
“江董，有个博主刚发长文，说您曾在宋母抄经时摔佛珠，还骂她是老虔婆。配了段音频，听着挺像您的语气……但我们查了时间，那天您根本不在老宅。”
江晚舟冷笑一声。
“留着，别拆穿。让他们继续演。”
“您不怕越描越黑吗？”
“黑够了，火就该烧回来了。”她说，“告诉技术组，盯紧所有发布源，我要知道每一波流量是从哪儿来的。”
电话挂断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广场上行人匆匆，没人知道此刻这座城市正悄然掀起一场风暴。她看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忽然抬手，将蛇形胸针重新别正。
金属扣合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咔”一声。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婉隐忍的前总裁夫人，也不是刚刚踏入职场的新董事。她是江晚舟，是那个从母亲血泊里爬出来、亲手埋葬过去的复仇者。
宋临声想打舆论战？
好啊。
她奉陪到底。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林薇，准备会议室。下午一点，我要见法务和公关团队。”
“现在，我们该谈谈怎么反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