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把那些供应商信息整理好，存入数据库。他现在需要确认：这些空壳公司是否曾向刘建明配偶王丽的银行账户转账。
第二天送外卖时，林泽特意绕路到王丽身份证上的住址。那是一处中档小区，楼房看起来比较新。他把电动车停在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买了一瓶水，坐在店里观察。
下午三点左右，一辆白色轿车驶入小区。林泽认出那是王丽名下的车。他记下车牌号，继续等待。
约一个小时后，那辆白色轿车再次驶出小区。开车的是位中年妇女，副驾驶座上坐着刘建明。
林泽骑上电动车，保持距离跟在后面。白色轿车开到一家银行门口停下，刘建明和王丽一起走进银行。
林泽把电动车停在银行对面的停车区，拿出手机假装查看信息。他注意到银行门口装有多个监控摄像头。
半小时后，两人从银行出来，驾车离开。
林泽记下银行名称和具体位置。他知道这家银行有一位朋友在那里工作。
回到网吧后，他给那位朋友发了条信息，约晚上见面。
晚上七点，林泽在一家小餐馆见到了张浩。张浩是他的大学同学，如今在那家银行担任客户经理。
“最近怎么样？”张浩问。
“还行，送送外卖，在网吧做点兼职。”林泽答。
两人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寒暄过后，林泽转入正题。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他说。
张浩放下筷子：“什么事？”
“我想查一个账户的流水，不需要具体金额，只确认是否有特定转账记录。”
张浩皱起眉头：“这个有点难办，银行有严格规定。”
林泽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王丽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就是这个账户。我只需要知道，最近一年里，有没有四家公司向它转过账。”
他又把四家供应商的公司名称写在纸上。
张浩看着纸条，犹豫了一下：“为什么要查这个？”
“这个人可能涉及违规操作。”林泽压低声音，“但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细节——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张浩沉默片刻：“我只能帮你确认是否有转账记录，不能提供金额和日期。”
“这就够了。”林泽说。
张浩收起纸条：“我明天上班查一下，晚上给你消息。”
第二天，林泽照常送外卖。下午，他接到一个送往瑞科子公司的订单——十杯咖啡，送财务部。
他把咖啡送到前台。签收时，林泽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份内部通讯录。趁前台转身摆放咖啡，他迅速用手机拍下一页照片。
回到电动车旁，他查看照片：上面有各部门分机号码，包括采购部刘建明的直拨电话。
当晚值班时，林泽收到张浩的信息。两人再次约在那家小餐馆见面。
“查到了。”张浩说，“你给的那四家公司，确实都向那个账户转过账。转账时间都在每个季度的最后一周。”
林泽点点头：“谢谢。”
“这件事不会有别人知道吧？”张浩有些不安。
“不会。”林泽语气坚定，“就当没见过我。”
张浩离开后，林泽回到网吧。他现在有了转账记录的证据，加上之前的虚假供应商和亲属关系，已能初步证实刘建明的违规行为。
但他清楚，这还不够。他需要更详细的资金流向——尤其是这些钱最终去了哪里。
他开始查询刘建明和王丽的其他账户。系统显示他们还有两个联名账户，分别在两家不同银行。
他还发现，王丽近半年频繁前往香港。出入境记录证实：她每两个月去一次，每次停留两到三天。
这引起了他的警觉。他进一步查询王丽在香港的消费记录，发现她持有一张信用卡，消费集中于奢侈品店和珠宝行。
林泽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录。他现在急需确认：王丽是否在香港开设了银行账户？
第二天，他去了那家银行附近的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位置，正对银行入口。
下午两点，王丽独自来到银行。她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林泽骑电动车悄悄尾随。白色轿车没有回家，而是驶向城东，最终停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门前。
王丽走进律所，半小时后出来，文件袋已不见踪影。
林泽记下律所名称和地址。回网吧后，他查询该机构信息——这是一家专攻跨境资产配置的律所，主要服务高净值客户。
线索逐渐清晰：频繁赴港、奢侈品消费、跨境律所……一切指向资金外流。
当晚值班时，林泽将所有证据整合成一条时间线：
-异常采购日
-转账日（采购后一周内）
-王丽赴港日（转账后两周内）
-律所拜访日（返港后）
规律严丝合缝。
他知道下一步必须确认王丽在香港的银行账户，以及律所是否协助其进行境外资产托管。
但时间不多了——距离下一个季度末只剩三周。他必须加快步伐。
他决定先从律所入手。查询显示，该所提供离岸公司注册与境外资产托管服务。
第二天，林泽以“科技公司负责人”身份致电律所，称有意咨询离岸架构。助理为他预约了次日下午面谈。
挂掉电话，他翻出压箱底的旧西装——那是他还在大厂上班时穿的。他知道，明天必须像个真正的创业者。
同时，他继续监视瑞科子公司。物流系统显示，一批新设备刚到货，供应商正是四家空壳公司之一。
他前往仓库查看。管理员抱怨：“这批货很多是翻新的，但采购单写的是全新。”
林泽悄悄拍下设备照片作为实物证据。至此，他的证据链已涵盖：
-虚假供应商
-亲属控制
-资金转账
-设备以次充好
只差最后一步：境外资金流向。
次日下午，林泽准时抵达律所。他穿着熨平的西装，神情沉稳。助理将他引入会议室。
一位姓陈的律师接待了他。
“林先生想咨询离岸公司注册？”陈律师问。
林泽点头：“我们有些海外业务，想搭建一个稳妥的架构。”
陈律师详细介绍服务内容：离岸注册、境外开户、税务筹划、资产隔离……
林泽认真倾听，适时提问。他注意到陈律师桌上有一本案卷，封面客户姓名被遮挡，但能看出是三个字。
会谈结束，林泽离开律所。他记下几个关键操作路径——尤其是资金如何通过信托或壳公司跨境转移。
回到阁楼，他整理今日所得。刘建明可能使用的洗钱方式，终于浮出水面。
下一步，他必须确认王丽在香港的银行账户。这很难，但并非不可能。
他知道时间紧迫。下个季度末就在三周后，刘建明必将再次出手——
而这一次，林泽要让他无处可逃。
他打开电脑，继续工作。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