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把数据库里的采购记录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列。他从最近一个季度的数据开始往前推，一条一条地比对。
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采购订单信息。林泽把页面缩小，让整个季度的数据都能显示在同一屏上。他的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滑动，页面缓缓向下滚动。
第一个季度的数据显示，一月份到三月份的采购订单都很正常。每周的采购量基本持平，订单金额也都在合理范围内。林泽重点查看了每周五的订单，发现这些订单和其他工作日没有明显区别。
进入四月份后，数据开始出现变化。前三个星期的周五订单依然正常，但到了最后一个周五，订单金额突然增加。林泽点开这个订单的详情，看到采购的是一批智能终端设备，数量五十台，总价四十万元。
林泽记下这个订单的编号，然后继续查看第二季度的数据。
四月到六月的数据模式类似。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五都会出现一笔大额订单，采购的都是高端设备：五月底是服务器配件，六月底是监控设备。
林泽把这些异常订单都标记出来。他发现它们有几个共同点：都在周五下午四点左右下单，采购金额都在四十万上下，采购的都是高价值设备，而且供应商各不相同。
第三季度的数据更加明显。七月底的周五订单采购了一批工业传感器，八月底采购的是数据采集设备，九月底采购的是智能网关。每笔订单的金额都在四十五万左右。
林泽打开日历，核对这些日期。他发现所有异常订单都出现在每个季度的最后一周，而且集中在周五下午。
这时，网吧的同事推门进来：“林泽，有客人说电脑突然断网了。”
林泽保存好数据，起身跟着同事走出休息室。网吧角落里的一台电脑确实断了网络连接。林泽检查了网线接口，重新插拔后，网络恢复正常。
“可能是网线松了。”林泽对客人说。
客人道了声谢，继续玩游戏。林泽回到休息室，继续分析数据。
现在他有了三个季度的完整数据，规律已经非常清晰：每个季度的最后一个周五，采购经理都会下一笔大额订单，采购高价值设备。
林泽开始追踪这些订单的后续流程。他打开物流系统，输入异常订单的编号，查看出入库记录。
第一笔异常订单的五十台智能终端，出库记录显示分三次运出：第一次运往青石村项目点，第二次运往一个住宅小区，第三次运往一栋商业办公楼。
第二笔订单的服务器配件也是如此，后续订单也全部采用类似的分批运输模式。
林泽把这些物流记录录入数据库。他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这些设备最终流向何处？为何必须分批运输？
他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这些异常订单的审批速度远快于普通订单。普通订单通常需要两到三个工作日，而这些订单都在下单当天完成审批。
林泽调出审批记录，发现所有异常订单的最终审批人都是同一个名字——周瑞安。而且审批时间集中在周五下午五点前，正好是下班前。
这时，林泽的手机响了。外卖平台派来一个新订单，取餐地点在两条街外的餐厅。他保存数据，关掉电脑，起身出门接单。
送完这单，林泽没有立即接新单。他骑着电动车来到瑞科子公司附近，在街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
当时是周五下午三点多，距离采购经理通常下单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林泽坐在电动车上，静静望着瑞科子公司的大门。
四点整，几辆货车驶入瑞科子公司的院子。工人们开始装卸货物。林泽注意到，这些货车的标识各不相同，来自不同的物流公司。
四点二十分，又一辆货车开进院子。这辆车的标识林泽很熟悉——正是之前那些异常订单常用的物流合作方。
林泽拿出手机，假装查看消息，实际上在记录货车的进出时间。他看见工人们从车上卸下几个大箱子，搬进仓库。
四点五十分，货车离开院子。林泽目送它汇入车流。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新的外卖订单，取餐地点就在附近。林泽接单后，最后看了一眼瑞科子公司的大门，骑车离开。
送完这单，他回到网吧，立刻打开电脑查看物流记录。系统显示：今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确实有一批货物从瑞科仓库运出，收货地址是青石村项目点。
林泽对比了这批货物的出库数量与当天的采购订单。出库量远少于采购量——和之前的模式完全一致。
现在他可以确认：采购经理每个季度末的周五都会下一笔异常订单，随后将货物分批运往不同地址——一部分去项目点打掩护，另一部分则流向住宅和商业地址。
林泽开始整理这些住宅和商业地址的信息。他在地图上标记出来，发现它们分散在全城各处，表面毫无规律。
但当他进一步查询房产登记信息时，发现了共同点：这些住宅有的是租住的，有的登记在他人名下；商业地址则多为小型公司或个体工商户。
林泽记录下这些信息。他知道，这些地址很可能与采购经理的利益输送有关，但目前还缺乏直接证据。
晚上九点，林泽下班回到阁楼。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分析数据。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下一笔异常订单何时出现？
根据已有规律，下一个季度的最后一个周五应在十二月底。林泽查看日历——十二月二十九日，正好是周五。
他在日历上标红这个日期，开始制定下一步计划：必须在那天之前，收集更多关于异常订单的证据。
首先，要确认运往住宅和商业地址的设备最终去向；其次，要弄清这些设备是被转卖，还是另作他用。
林泽决定从下周起，重点监控那些曾出现在异常订单中的地址。他需要更多实地观察的数据，来补充数据库的空白。
这时，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外卖平台提醒他明天有早班配送任务。
林泽回复确认，关掉电脑。今天的数据分析到此为止，他需要休息了——明天还要送外卖。
临睡前，他最后检查了一次数据库。屏幕上，那些被标记为异常的订单整齐排列，每个季度的最后一个周五都亮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
林泽知道，只要继续观察和记录，等到十二月二十九日那天，他就能掌握更多关键证据。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保持耐心，继续积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