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站在网吧后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物流查询系统。这是物流站负责人给他的临时权限，可以查看区域内的货运记录。他输入了瑞科子公司的仓库地址，系统显示出最近三个月的出入库记录。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林泽把手机横过来，用两只手操作。他先筛选出办公用品类的出入库记录，然后对照着之前记在备忘录里的采购数据。
第一组数据是打印纸。采购记录显示上个月采购了五百箱，但仓库的实际出库记录只有三百箱。林泽记下这个数字，继续往下翻。
墨盒的数据更明显。采购单上写着两百盒，出库记录只有八十盒。林泽算了一下差额，继续查看其他物品。
文件夹、订书机、笔，这些办公用品的采购数量和出库数量都对不上。林泽把数据一列列排开，发现平均有百分之四十的采购物品没有出库记录。
他切换到设备配件类。这一类的数据比较杂乱，品名也不统一。有的写着“传感器模块”，有的写着“控制器”，还有的只写了“配件包”。
林泽注意到，这些设备配件的采购频率很高，几乎每周都有新订单。但出库记录却很零散，有时候一个月才出库一次。
他重点查看了季度末的数据。在上个季度最后一周，采购记录显示进了一批“智能终端”，数量是五十台。但出库记录里，这批终端被分三次运出，每次数量都不相同。
第一次运出十台，目的地是青石村项目点。第二次运出十五台，运往另一个区的办事处。第三次运出五台，收货地址是市区的一个住宅小区。
林泽把这三个地址都记了下来。他继续查看其他设备配件的流向，发现都有类似的情况：大批采购，分批出库，而且收货地址都很分散。
网吧的同事从后门探出头来：“林泽，有台机器蓝屏了，你去看看？”
林泽收起手机：“来了。”
他跟着同事走进网吧，来到靠墙的一台机器前。屏幕上显示着系统错误的代码。林泽按下电源键重启，进入安全模式。
“可能是驱动问题。”林泽一边操作一边说。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系统日志。
同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弄这个挺熟练啊。”
“以前学过一点。”林泽没有抬头，继续检查系统文件。
修好电脑后，林泽回到网吧后面的小休息室。他再次打开手机，继续查看物流数据。
这次他重点关注那些收货地址是住宅小区的记录。经过筛选，他发现有三个地址出现频率最高：一个是高档公寓，一个是联排别墅，还有一个是普通住宅小区。
林泽在地图上标记了这三个位置。然后他打开外卖平台的接单记录，查看这三个地址附近的外卖订单情况。
高档公寓和别墅区的外卖订单都比较少，而且单价高。普通住宅小区的订单量大，但单价低。林泽把这些信息也记录下来。
晚上八点，林泽下班离开网吧。他骑着电动车，绕道经过那三个地址。
高档公寓的安保很严，外卖员需要登记才能进入。联排别墅区管理更严格，外卖只能放在门口岗亭。普通住宅小区则可以自由进出。
林泽在普通住宅小区门口停留了一会儿。这个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体外墙有些斑驳。他注意到小区里有个快递驿站，很多居民在那里取快递。
第二天，林泽特意接了这个小区附近的外卖订单。送餐时，他顺便观察了一下小区里的情况。
这个小区住的大多是普通上班族，很多人在附近的工业园区工作。林泽在送餐过程中，听到几个居民在聊天，说最近小区里搬来了几户新邻居，看起来挺有钱的。
林泽记下了这几栋楼的位置。送完外卖后，他回到阁楼，继续整理数据。
他把物流记录、采购数据和实地观察的情况放在一起对比，发现那些配送地址是住宅小区的设备，都是在工作时间送达的，而且签收人都是个人姓名，不是公司名称。
林泽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表格。他把所有异常的数据都录入进去，包括采购数量、出库数量、收货地址、签收人等信息。
表格完成后，规律更加明显了。那些采购数量远超出库数量的物品，大多流向了三个方向：青石村项目点、几个分散的办公点，以及那些住宅地址。
林泽重点标记了流向住宅地址的物品。这些物品的数量虽然不多，但价值很高。一台智能终端的采购价就是八千多元，而流向住宅地址的终端有十几台。
他还注意到，这些高端设备的采购时间都很集中，通常在季度末或月末。而出库时间则比较分散，往往在采购后的一两周内陆续运出。
林泽把这些发现都记录下来。他知道这些数据还不够完整，需要更多证据来支撑。但至少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林泽继续通过物流系统监控瑞科仓库的出入库情况。同时，他也留意着那些异常收货地址的动静。
在送外卖经过那个普通住宅小区时，他特意多停留了一会儿。有一次，他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一栋楼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看起来很贵的设备包装盒。
林泽记下了这个男人的体貌特征，以及他出来的楼栋号。回到阁楼后，他在表格里添加了这一条观察记录。
数据一点一点积累，规律越来越清晰。林泽知道，他需要更系统的记录方法了。于是他在电脑上建了一个数据库，把所有的信息都分类存储进去。
这个工作花了他好几个晚上。有时候在网吧值班的间隙，他也会抽空整理数据。同事看他总是对着手机和电脑忙碌，以为他在学习新技术，也没多问。
一周后，林泽已经建立了一个完整的数据追踪系统。只要输入新的物流记录，系统就能自动比对采购数据，标记出异常情况。
这天晚上，林泽把最近一个月的数据导入系统。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十几个红色标记，都是采购和出库数量差异较大的记录。
林泽逐一查看这些异常记录，发现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采购审批人都是同一个名字——周瑞安。
他看着这个名字，想起了之前在瑞科工作的日子。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相信技术和规则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工程师。
林泽关掉电脑，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远处的瑞科大楼格外醒目。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继续完善他的数据库。这一次，他增加了一个新的分类：审批流程记录。
工作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条数据录入完毕，林泽保存文件，给数据库做了备份。他知道，这些数据现在还不够有力，但已经是一个开始了。
第二天还要送外卖，林泽定了闹钟，早早休息。临睡前，他最后检查了一次手机上的物流系统，确认没有新的异常记录。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第二天闹钟响时，他立即就醒了。洗漱完毕，他像往常一样出门接单，开始新的一天的送餐工作。
在等餐的间隙，他依然会查看物流数据。但今天的数据都很正常，没有出现新的红色标记。
林泽并不着急。他知道，只要继续观察和记录，总会等到下一个异常出现的时刻。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保持耐心，继续积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