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窗外树影还压在墙根下,我睁眼时闹钟还没响。床头灯昨夜没关,光晕照着半张桌子,烟盒躺在抽屉口,空的。我坐起来,手肘撑在膝盖上,盯了两秒地板上的灰痕——昨夜风大,阳台门缝吹进来的尘土,在灯光底下显出一道斜线。
我没去擦。起身泡了杯浓茶,水烧开时响了一声,我拧小火,茶叶沉底前没搅动。端着杯子走到书桌前,显示器亮起,密码输入三次才过,系统卡了一下。我等它加载完,调出三只股票的历史图。
6008**那只票,月线昨天收在五日均线上方,缩量洗盘第三天,首板回调满一个月。我用笔在纸上画了条横线,标出支撑位和压力位,又翻了龙虎榜和股东变化,没有异常席位进场。一切符合模型条件。
九点二十七分,大盘低开,多数人还在等消息面明朗。我盯着分时图,买一档挂单稳定,卖压不大。九点四十五,第一笔买单打进去,三成资金,三百多万,成交迅速,盘口没跳。我往后靠了靠,手指敲了下桌面。
十点十三分,五日均线拐头向上,十日线开始走平,金叉将成未成。我打开另一台电脑,核对主力资金流向,确认没有对倒痕迹。十点二十八,一笔两千手的大单吃掉上方两个卖档,股价小幅拉升后回落,但成交量没放大,属于主动吸筹。
七成仓位,七千多万,一次性打入。委托单分五批发出,间隔三十秒,避免引起系统警报。最后一笔成交时,时间是十点三十四分,均价比现价低两分钱。我点了确认,账户持仓完成闭环。
上午剩下的时间,我喝了半杯凉茶,中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底有点发青,但眼神不飘。回来继续盯盘,华重机科不在观察名单里,这只新票代号“夜鱼六”,是我从上周就开始筛的标的。它不像热门股那样被人盯着喊涨,走势安静,像夜里游动的黑鱼,没人注意它的方向。
下午一点零七分,盘面突然跳水。有消息传出来,说是某监管文件泄露,涉及新能源补贴退坡。相关板块集体下挫,我这只票也跟着砸了两波,最低探到支撑位下方三分钱。
买盘瞬间萎缩,卖单堆在屏幕上,像一层雪。有人开始割肉,散户群里已经炸锅,截图满天飞,说什么“庄家跑路”“消息提前泄露”。我盯着量能柱,发现下跌时成交量反而缩小,二十一条均线位置有密集托单,且每笔都是整数倍千手,不是散户行为。
这是洗盘。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冷了,茶叶贴在杯壁上。放下杯子时,银镯子碰了下桌角,叮的一声。我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三分,股价回升至均线之上,一根放量阳线拉起,换手率稳步上升,主力控盘明显。
主升浪启动信号成立。
我开始出货。第一批三成仓位,十五分钟内分三次打出,价格区间控制在两毛钱之内;第二批四成,每单间隔十分钟,压着买盘慢慢出;最后三成留到底,等到两点五十五,股价冲高无力,抛压渐显,我一键清仓,全部成交。
最后一笔落定,时间是两点五十七分。收盘前三分钟,股价封死涨停,全天换手百分之八,量能健康,没有炸板风险。
我退出交易界面,打开银行同步系统。入账通知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总金额显示在屏幕中央:1.03亿元。
数字停在那里,像一块铁牌钉进眼里。我没动,也没喘大气。手指放在键盘上,过了十几秒,才伸手关掉页面。桌面背景还是那张老照片,我大学门口拍的,背后是证券公司大楼,玻璃反光刺眼。
我摘下左手腕上的银镯子,轻轻放在键盘旁边。它很旧,边缘磨得发白,内圈刻着一个“安”字,母亲临终前戴在我手上,说能保平安。我没信过这些,但一直戴着。
我看着它,低声说:“妈,我不是废物。”
说完这句话,屋里静得能听见主机风扇的声音。我戴上镯子,重新登录模拟盘系统,调出明日备选池。几只新票正在监控中,其中一只刚出现首板,量比达标,主力进场迹象明确。我在记事本上写下代码:0027**,备注“夜鱼七”。
楼下依旧安静,亲戚们还没起床。阳光从窗缝移进来,照在显示器边框上,反光映到墙上,像一道刀痕。我喝了口冷茶,把茶叶倒进垃圾桶,重新烧水。
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提示,资金已划转至五个二级账户,路径加密,IP跳转三次,操作记录自动清除。这是规矩,赚再多也不能留在明面。
我合上笔记本,起身拉开窗帘。外面天光大亮,远处证券大厦的楼顶闪着光,几只鸟掠过玻璃幕墙。我没有看太久,转身把茶杯洗净,摆回原位。
电脑没关,模拟盘开着,下一目标已经开始追踪。我坐回椅子,卷起袖子,银镯子蹭过桌沿,又是一声轻响。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点晨露味。我点了根烟,火苗稳住,没被风吹灭。吸进去第一口,喉咙有点干,但我没喝水。
我知道,这一亿不是终点。只是证明了一件事:我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