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花生与蛇
他还记得第一次接过落花生手的中的黑色曼陀罗。
因为一点小矛盾他们吵起来了，具体是什么小矛盾他已经忘记，尽管他们约好君子动手不动法，但双方都受了点小伤，墨妄断了一截尾巴，手脚骨折，落花生断了两根肋骨，墨妄实在想不明白，一颗花生怎么这么好战，实属怪哉。
落花生将黑色曼陀罗插他头上，留了句。“黑色的花确实配美人。”
他气疯了，不记得落花生什么时候走的，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落花生已经不见了。他就不应该留下动手不动法的约定。
手中抓着的黑色曼陀罗不再是曼陀罗，是他墨妄屈辱，插刀子得往痛点插，不过他还没有找到落花生的痛点。带着不甘和愤恨的墨妄决心去寻求智囊的帮助，连夜唤来狐朋狗友前来一会。
“她肯定是暗恋你，若不然她怎么可能会给你送花，你甜言蜜语堆起来追求她，等她陷进去再狠狠报复她。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狐王严玄松迷之自信，嘴一开全是馊主意。
墨妄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时暮摸了摸下巴，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落花生和墨妄见面即兵刃相见，暗恋个鬼，暗杀倒来得实际一点。他不是落花生，可是对落花生墨妄之间的事也略微知道一点。
墨妄歪歪斜斜的坐在椅子上，左手托腮，耳垂下墨绿的耳坠微微摇晃。
若他没记错的话，这个耳坠是落花生打墨妄的时候压着他带的，墨妄本来没有耳洞，被落花生压着打后，将耳坠直接穿过墨妄的耳垂，他并不觉得落花生对墨妄有意思，他甚至觉得落花生给墨妄戴耳坠是因为墨妄会对别人说他是美人而破防，落花生为了恶心他，天天叫他美人，打了他一顿把耳坠扣上也不过是恶心他。而墨妄困于约定也没有取下耳坠。时暮心想。
两妖站在一起，同款耳坠，若是不认识的人会误解两妖是一对，知道内情的都知道那是死对头。
两个死对头，其中一个送了另一个一束花，按此常理来说，送桃花杏花才是正常思维，或者按人类的习俗送一副棺材也不是没有可能，落花生本就不是看起来的那般清冷淡雅，两颗暴躁黑芝麻见面就打……
不过不排除曼陀罗是落花生走在路上碰见的野花，专门送过来恶心墨妄。
有道理。
“等下，墨妄你的洞穴附近本来就是草地，有一点野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时暮终于找到了不对的地方。
“她专门找你痛点呢？”在场的妖都知道墨妄由于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总引起一些没必要的关注。
若仅仅只是这样墨妄也不会这么反感。
在墨妄还未当上蛇王时总有大妖想抓墨妄当压寨夫人，压到草场上才发现是雄的，人类好龙阳断袖占多数，妖族不一样，动物的本能性很强，即便修炼成妖，依旧是繁衍占主导地位，弱小的墨妄因此逃过一劫。
至此墨妄特别反感任何雌性向的词用在他身上。
白维问了个小疑惑。“墨妄，你还记得你和落花生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吗？”
墨妄面不改色，显然墨妄心里似乎还挺赞同严玄松的馊主意。“想法都是会变的。”
第一次见面？
无月的夜晚。
刚刚杀完人的墨妄此时正在找水源清理沾满污秽的手。
粘稠，猩红，风吹着，空气都是令人反呕的气息。突然，有一处微小的动静，墨妄扭头望着左前方，他今日出门没带青龙戟，方才又经历一场恶战，体力所剩不多，不宜再起冲突。
墨妄还未想好应对之策，落花生一个闪现蹦到他的眼前。双眼对视之下，墨妄自以为落花生在挑衅他，二话没说便打了起来。
原则上不应该打架，但现在原则离家出走了。
墨妄先发制人，利爪突击，落花生手肘前挡，身子后退，墨妄蛇尾紧跟其后，落花生不敢放松，这个疯子一言不合便开打，尽管落花生在他出手的时候及时躲避，但还是不可避免被他的蛇尾抽开，脸上即刻浸出的血很快便流淌而下。
下一刻，四目相对，落花生阴沉着脸，墨妄再想出手的时候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落花生的手穿刺他的胸膛，但很快他就破开了落花生的禁锢，蓄力给了她一掌，落花生吐了口血，手掌运风，以相同的方式还他一掌，躲避之时落花生又踹了他一脚，只听蛇尾传来一声响，再也不能站立，他只能运气，盾气而走。庆幸的是落花生没有追过来。
第一次照面，墨妄断了尾巴，化成人形的时候断了腿，肚子被捅，当然落花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五脏出血，全身青紫，还断了只胳膊。
“情路这条走不通，她看着就不像好骗的妖。再说你们这经历……”时暮反对严玄松出的馊主意。
“过去怎能代表未来，这都多少年了，陈年旧事再提有意思吗？”墨妄脸色不太高兴。
陈年旧事？如果时暮没记错的话也不过才几年吧。
墨妄自觉无所畏惧，闭关都要十几年了，短短几年何足挂齿。
见墨妄若有所思的撇了他一眼，时暮又回：“你们不会打着打着还把脑子打出问题了吧。”
“万一呢？”墨妄没反对。
白维抚下巴不存在的胡子。“那就去追，欢好几年再分也不迟。”
在妖族看对眼的妖精，精力旺盛的也就欢好几天，长情些的一辈子也不是没有，更多的是欢好几年腻歪了分开各自欢好，也有将配偶吃掉的。”
白维问。“对了，落花生是什么妖？怎么起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落花生。”
“我问她什么妖？”
“长生果。”时暮说。
花生原名落花生，又名长生果。
“这年头花生修炼都这么猛了？”
“落花生很幸运，不知如何落在岐山上人参精的修炼之地，或许是看在同出一脉的份上，在落花生生出灵智后教其吸收日月之精华，有人参精的帮助，落花生修炼速度自然事半功倍。离开岐山后又被齐云霄收养，学了阵法，天赋还不错，别的不说她要真打算列阵还是能把我们全部困住。”时暮解释道，关键是千年人参精会插手。
“阵法师？”狐王严玄松诧异的看了一眼时暮，又扭头对着墨妄。“你还是别追了吧，我不会阵法，妖力也不咋地，万一以后落花生知道这里边有我一份功劳，我被那人参精报复了怎么办，我还那么年轻，正是享福的年纪，阵法师都是些黑心肝的东西，要是被阵法师惦记了，以后可得怎么活啊？”
墨妄沉默。严玄松对着白维挑眉，两妖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