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翻完，沈知意合上那本旧书，放到床头。她没看手机，也没去管门缝里的采访信。月光照到墙角，安神符的一角翘了起来，像是被风吹动。
她站起来，光脚走到料理台前。路由器的绿灯一闪一闪。她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平台提醒还在：“您已进入热门主播预备榜单，当前排名No.3，是否开启推荐曝光？”
她滑了一下，点了【立即开播】。
直播封面没换，还是她穿汉服的照片，背景是贴满符纸的墙。标题也没改：【午夜算命铺｜看气运走势，解因果纠缠】。镜头打开时，她已经戴上金丝眼镜，右手放在铜钱卦盘上。
“在线：0”变成“正在直播”的那一刻，系统开始推送。三分钟，观看人数超过十万。
弹幕炸开了——
“她开了！！！”
“等了两天！饭都没吃！”
“快问我！能不能升职！”
礼物刷个不停，“荧光棒”连着五十根，“小星星”划过屏幕，“火箭”飞上去。有人直接送了“宇宙飞船”，整个屏幕变蓝。
沈知意看着镜头，声音很稳：“别急，一个一个来。”
她没看礼物榜，也没理那些用“保时捷”“嘉年华”刷屏的人。手指点了一条普通弹幕：“穿蓝衬衫的男人，你最近是不是换了工作？”
弹幕马上跳出来：“我上周才离职！这也看得见？”
“印堂发灰，事业宫受冲。”她说，“离职是避灾，不是倒霉。三个月内会有贵人帮你，方向在东南。”
对方立刻回：“我在东南的新公司入职了！明天报到！！”
弹幕全乱了。
“这不是巧合！”
“连方位都说对了！”
“快问问我儿子高考！”
一个女孩送了“宇宙飞船”，申请连麦，声音带着哭腔：“我男朋友要分手，我为他付出三年，他说没感觉了……我该怎么办？”
沈知意没理她，而是看到一条被系统折叠的私信。内容只有一句：“我妈住院了，医生说下周手术，能看看吗？”
她开口：“坐在窗边的老太太，你儿子下周做手术，记住主刀医生姓陈，穿白鞋。”
全场安静两秒。
接着弹幕爆了。
“天啊！”
“真的假的？”
“这都能看见？”
几秒后，那条私信又出现了，打字断断续续：“主刀医生……真姓陈……护士刚告诉我……他今天查房……穿的就是白鞋……”
弹幕彻底疯了。
“她不是猜的！”
“这是真的看到了！”
“我跪了。”
礼物开始狂刷。“平安符”“聚宝盆”“黄金战车”一个接一个，系统不断提示：“用户‘南城老李’送出10个平安符”“用户‘星河’送出5个聚宝盆”。
沈知意不看榜单，只盯着弹幕。她点了一下：“下一个，刷‘平安符’的人。”
对方马上再送十个，打字：“求大师看看我家！我最近总做噩梦！”
她看着画面，皱眉：“你家东北角有黑气，最近别在那里睡觉，特别是别用红色的容器装水。”
弹幕停了一秒，马上有人回：“我保姆昨天就在东北角房间晕倒！床头有个红杯子！里面是半杯水！！”
“我靠！！”
“又是方位！又是细节！”
“这不是玄学，是透视啊！！”
观看人数突破八十万。
突然，画面闪了一下，卡住，黑了一瞬。
弹幕慌了。
“别关！！”
“求你别下播！！”
“我们都看着呢！！”
补光灯还亮着，镜头对着她的脸。她没动，也没解释。她抬起右眼，正对镜头，朱砂痣很清楚。她慢慢摘下眼镜，镜片不再反光，眼神直直地看着屏幕。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她说，“怕我又消失。但今天既然开了，就不会中途关。”
她重新戴上眼镜，手轻轻摸了摸卦盘。
“下一个。”
弹幕再次爆炸，礼物像潮水一样涌来。观看人数冲到九十五万，后台警报响了，平台紧急扩容。
她看了眼角落的新消息，点开一条匿名提问：“我女儿发烧三天不退，医院查不出原因，能看看吗？”
她盯着屏幕，一会儿后说：“她枕头下压着一枚旧硬币，背面朝上，拿掉，今晚退烧。”
对方沉默十几秒，再出现时打字手抖：“硬币……是我妈留下的……她说能辟邪……我马上拿出来……”
五分钟后，同一人更新：“拿掉了……孩子刚测体温，37.2……在退……”
弹幕安静一秒，接着更疯狂。
“她连这个都知道！”
“这不是改命，是救命！”
“我以后只认她！”
观看人数突破百万。
系统弹出提示：“恭喜主播【沈知意】进入全平台实时热度TOP10，当前在线人数：1,037,621。”
她没看数据，也没回应那些喊“封神”“大仙下凡”的弹幕。她轻轻敲了下卦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还有问题吗？”她问。
弹幕立刻滚成一片。
“帮我看看父母健康！”
“孩子明年高考能上什么学校？”
“我创业能成吗？”
她扫了一眼，准备选下一个。
这时，手机旁边的补光灯闪了一下，光线偏了，照到她右眼角。朱砂痣在光下一明一暗，像一滴没落下的血。
她没动，也没调灯。
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住那颗痣，好像在确认它还在。
下一秒，她松开手，看向屏幕。
“下一个。”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