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滑到讲台边,发出“啪”的一声。所有人都看着唐念,没人说话。掌声也停了,只剩下几个人轻轻拍了两下,显得特别安静。
唐念没动。她的手还放在讲台上,手指离文件夹很近。她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校服袖子已经磨白了,边上有点起毛。台下一片静,连记者拿相机的手都停在半空。
过了三秒,她动了。
右手慢慢收回,顺着左臂伸进校服里面的口袋。动作很慢,像是怕弄出声音。然后,她拿出一张卡片。银灰色的,和手掌差不多长,上面一个字都没有,看起来像门禁卡。
前排的评委皱起眉。有人低头看流程表,又抬头确认——发言环节没有这一项。
唐念把卡片举到胸前,正面对着大家。她的手指干净,指甲剪得很短,捏着卡片的手指有点发白。
“你们刚才听到的事,”她说,声音比之前清楚,“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关系。”
她顿了一下,看了第一排一眼。
“是靠这个。”
卡片举在空中,一动不动。
没人鼓掌,也没人提问。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往后缩了缩,好像那张卡会伤人一样。
唐念用左手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卡片表面。一道蓝光闪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它不联网,也不显示内容,不用密码。”她说,“但它能知道所有上市公司的钱去了哪里,谁控股,谁亏钱。”
第三排左边有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突然坐直了,笔掉在地上都没捡。
唐念没看他。
“比如,”她继续说,“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有一家教育基金多了两亿,钱是从一个国外空壳公司转来的。三天后,这笔钱进了私人账户。”
她说得平平的,像在念新闻。
“我在事情发生前十二小时就知道了。”
下面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一个本来在睡觉的男生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很大。旁边的人小声问:“她说的是……星海基金?”
男生没回答,死死盯着那张卡。
唐念把卡片轻轻贴回讲台边,“嗒”地响了一声。
“我不是来表演的。”她说,“我是想让你们明白,所谓的权力,其实就是谁能掌握真实的信息。谁有信息,谁就能揭穿谎言。”
她抬起头,看向中间的位置。
“刚才我说的星海基金洗钱、学校财务被改、偷偷装监控……这些事,第一条线索,都是这张卡发现的。”
话刚说完,全场乱了。
前排一个女老师“腾”地站起来,椅子刮在地上很响。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第二排一个穿红裙的女孩转头看同伴,嘴唇发抖:“她怎么……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记者那边炸开了。快门声不断,闪光灯一闪一闪,照得唐念的脸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有人开始录像,有人飞快打字。
“这卡是什么?”
“是不是国家机密?”
“她背后有人吗?”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越来越吵。
评委席上,王总皱眉盯着卡片,手摸着鼻子。李总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再戴上时眼神变了。张教授双手握紧放在腿上,指节发白。陈律师翻开本子写了几字又划掉。赵秘书的笔尖断了,墨水在纸上染了一团黑。
没人怀疑她说的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些事确实发生了。
星海基金的钱有问题,只有内部人才能看到预警;学校的系统被改,技术科查了两天才找到痕迹;监控设备的数据频率,连警方报告都没写具体数字。
可她全都说对了。
而且是在事发之前。
唐念还站在台上,姿势没变。脚上的旧皮鞋踩在地上,影子落在讲台下。她看着乱成一团的人群,脸上没有表情,不激动,也不害怕。
就像她说的只是件小事。
后排一个男生突然站起来,声音发抖:“你……你怎么拿到这些数据的?这卡是谁给你的?”
唐念没回答。
她抬起手,再次拿出那张金属卡,手指摸着边缘。灯光下,她手腕翻了一下,露出里面一道淡淡的印子——像是伤疤,又像记号。
所有人都盯着那里。
但她很快放下手,把卡收进口袋。
“我不说这东西从哪来。”她说,“我只告诉你们结果。”
她往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了些,但更清楚了。
“如果有人觉得,我只是个学生,不该管这些事——那我现在告诉你们,我已经管了。而且,我会一直管下去。”
说完这句话,礼堂一下子安静了一秒。
接着,更乱了。
有人站起来拍照,有人疯狂记笔记,评委们互相看,眼神复杂。主持人从后台探出头,脸色发白,手里抓着提示卡,不敢上台打断。
唐念站着没动。风吹起她的碎发,露出眉毛上一块淡粉色的胎记,形状像片羽毛,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她不再说话。
双手放回讲台两边,手指抵着木头,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把随时要出鞘的刀。
台下吵得像开水烧开,她站在中间,一动不动。
闪光灯又亮了。
她的眼睛在强光中眯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抬起右手,再次掏出那张金属卡。
这次,她把它放在手心,面向所有人。
“现在,”她说,“你们知道我的底牌了。”
她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笑。
“接下来,我想看看,这张牌还能掀翻多少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