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许清禾破，雷霆出击
方晴冲进办公室的时候，许清禾正在看“树洞”的后台数据。
“许队，找到孙毅了。”
许清禾抬起头，“在哪？”
“金边。一个科技园区。我们通过他的社交媒体定位，锁定了具体位置。”
许清禾站起来，“确定？”
“确定。他在那边租了一整层写字楼。手下至少有三十个人。”
“做什么？”
“做AI心理咨询平台。不止‘树洞’，至少还有五个平台在同时运营。”
许清禾走到白板前，把孙毅的名字圈起来。
“方晴，马上联系柬埔寨警方。请求协助抓捕。”
“已经发了紧急协查。那边回复说，需要国际刑警组织出函。”
许清禾拿起电话，“我来联系总部。”
她拨了秘书长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秘书长，我是许清禾。孙毅的位置确定了。在金边。我需要总部出函，协调柬埔寨警方抓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行动？”
“越快越好。他随时可能跑。”
“我让法务部马上处理。一小时内函件发过去。”
“谢谢。”
挂了电话，许清禾看着方晴。
“召集所有人。五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方晴转身跑出去。
***
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有网安总队的，有经侦支队的，还有国际刑警联络处的。
许清禾站在前面，白板上贴满了照片和关系图。
“孙毅，三十二岁。原国内大厂算法工程师。两年前偷渡到柬埔寨。目前在金边某科技园区，运营至少六个AI心理咨询诈骗平台。受害者超过五千人，涉案金额至少一千万。”
她把孙毅的照片贴在白板正中间。
“今天下午三点，国际刑警组织的协查函会发到柬埔寨警方。他们答应配合抓捕。但我们要派人过去。”
一个男警察举手，“许队，我们去几个人？”
“四个。你、我、方晴，还有网安的老李。其他人留守，继续监控资金流向。”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我已经订了机票。十点飞金边。”
另一个警察问，“柬埔寨那边靠谱吗？会不会走漏消息？”
许清禾看着他，“皮埃尔的事你们都知道。内部有鬼。所以这次行动，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连总部那边，我也只告诉了秘书长一个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
“到了金边，我们直接联系柬埔寨警方。行动时间不通知任何人，到了现场再沟通。”
方晴在本子上快速记着。
许清禾扫了一眼所有人，“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好。散会。方晴留下来。”
其他人走了。方晴合上本子，“许队，还有什么事？”
“你去查一下孙毅在柬埔寨的关系网。他能在那边租一整层楼，肯定有人帮忙。看看背后有没有更大的势力。”
“你是说，老K？”
许清禾没回答，“先去查。”
方晴点点头，走了。
***
晚上十点，飞机起飞。
许清禾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越来越小。
方晴坐在她旁边，戴着耳机听音乐。老李和另一个同事坐在后面。
飞机平稳后，方晴摘下耳机。
“许队，你睡不着？”
“不困。”
“你以前去过柬埔寨吗？”
“去过。两年前，抓一个电信诈骗团伙。”
“抓到了吗？”
“抓到了。但主犯跑了。到现在还没抓到。”
方晴沉默了几秒，“这次不会了。”
许清禾没说话，看着窗外的黑暗。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金边国际机场。
当地时间凌晨一点。机场很安静，人不多。
许清禾带队走出航站楼，柬埔寨警方派了车来接。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说着一口带口音的中文。
“许警官？”
“是我。”
“我叫索卡，负责配合你们行动。车在外面。”
他们上了车。索卡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许清禾。
“孙毅的位置我们确认了。在棉芷区的一个科技园区。那里面有很多中国公司，做什么的都有。”
“你们派人盯了吗？”
“派了。他还在里面。今晚没出来。”
“明天早上行动。六点。”
索卡点点头，“没问题。”
车停在酒店门口。许清禾下车，看着四周。很安静，街上没什么人。
“方晴，你跟老李住一间。我跟索卡确认一下明天的行动方案。”
“好。”
***
凌晨五点，许清禾就醒了。
她没设闹钟，生物钟叫醒了她。洗了脸，穿上衣服，走到方晴的房间门口，敲了门。
方晴开门，已经穿好制服了。
“走吧。”
楼下大厅，索卡已经等着了。老李和另一个同事也下来了。
“孙毅还在里面吗？”许清禾问。
索卡点头，“盯了一夜，没出来。”
“走。”
三辆车出发。天还没亮，街上很空。
科技园区在金边郊区，开车四十分钟。园区很大，有十几栋楼。门口有保安，但看到警车，没敢拦。
索卡把车停在一栋灰色大楼前。
“就是这栋。孙毅在七楼，整层都是他的。”
许清禾下车，看着大楼。窗户关着，看不到里面。
“方晴，你跟老李守在一楼电梯口。其他人跟我上楼。”
她看向索卡，“你带路。”
他们走进大楼。电梯到了七楼，门一开，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里面亮着灯。
许清禾走到玻璃门前，推了一下。锁了。
索卡拿出对讲机，用柬埔寨语说了几句。几分钟后，一个保安跑上来，用钥匙开了门。
门一推开，里面是个大开间。
几十台电脑，屏幕还亮着。桌上散落着外卖盒和饮料瓶。墙上贴满了话术单。
但没人。
许清禾的心沉了一下。
“搜。”
警察散开，一间一间办公室搜。厕所、仓库、会议室，全搜了一遍。
没人。
索卡跑过来，“许警官，人不见了。”
许清禾站在大开间中间，看着那些电脑屏幕。屏幕上还有对话窗口，有人在跟受害者聊天。
“什么时候跑的？”
索卡打电话问了盯梢的人，脸色变了。
“他们说，凌晨四点，有一辆车开进园区。接了人走了。他们以为是正常出入，没拦。”
许清禾握紧拳头，“谁的车？”
“没看清车牌。只知道是一辆黑色越野车。”
方晴跑过来，“许队，电脑里资料还在。硬盘没带走。”
许清禾走到一台电脑前，打开文件夹。里面是“树洞”的后台数据。受害者名单、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全在。
“方晴，联系技术组，让他们远程拷贝所有数据。这些是证据。”
“已经联系了。”
许清禾转身看着索卡，“调监控。我要看那辆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索卡跑到保安室，调出监控录像。
凌晨四点零三分，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大楼门口。两个男人下车，进了大楼。十分钟后，扶着孙毅出来。孙毅穿着睡衣，好像还在睡觉。
许清禾盯着屏幕，“放大车牌。”
索卡放大画面，但车牌被遮挡了。
“能追踪到吗？”
索卡摇头，“出了园区就没监控了。”
许清禾站在监控室，盯着屏幕上那辆车消失的方向。
方晴走过来，“许队，现在怎么办？”
“把这里封了。所有电脑、硬盘、文件，全部带走。回国分析。”
“孙毅呢？”
“他会回来的。”许清禾看着屏幕，“他硬盘没带走，说明走得很急。肯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方晴压低声音，“你是说，我们内部……”
许清禾没回答，“先去封现场。”
***
上午九点，现场勘查结束。
一共查封电脑四十三台，服务器八台，硬盘六十二块。话术本十七本，账本三本。
许清禾坐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警察进进出出。
方晴拿着一瓶水走过来，递给她。
“许队，喝口水。”
许清禾接过来，没喝。
“方晴，你觉得谁给他报的信？”
方晴坐在她旁边，“不好说。知道这次行动的人，除了我们四个，就只有索卡和秘书长。”
“索卡是柬埔寨警方的人。他没动机。”
“那秘书长？”
许清禾摇头，“秘书长要是想泄密，不会让我来抓人。他直接压着不批协查函就行。”
“那是谁？”
许清禾站起来，“不知道。但这个人，级别一定不低。”
方晴看着她，“许队，你要不要报告总部？”
“报告什么？说我们内部有鬼，但不知道是谁？”
方晴沉默了。
“先回去。把证据整理好。孙毅跑了，但他的数据都在。只要数据在，就能找到他。”
许清禾转身看着那栋灰色大楼。
“他跑不掉的。”
***
下午三点，许清禾回到酒店。
她打开电脑，开始看那些被查封的数据。
“树洞”的后台，受害者五千三百人。年龄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四十一岁。聊天记录三百多万条。
她随便点开一个。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网名叫“小雨”。聊天记录从三个月前开始。
“林老师，我爸妈又吵架了。妈妈哭了，我害怕。”
“我理解你。家庭矛盾确实让人不安。你需要我陪你聊聊吗？”
“好。”
后面是每天晚上的对话。女孩说学校的烦恼，说对未来的迷茫，说想死。
AI回复，“你不是一个人，我在这里。”
许清禾关了记录，闭上眼睛。
方晴敲门进来，“许队，机票订好了。晚上八点。”
“好。”
“还有一件事。刚才国内传来消息，又发现了一个新平台。”
许清禾睁开眼睛，“什么平台？”
“叫‘伴伴’。也是AI心理咨询。但这次针对的是老年人。”
许清禾站起来，“老年人？”
“对。空巢老人。子女不在身边，孤独。平台用AI冒充陪聊，一小时收费一百五。目前发现至少两千个受害者。”
许清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金边的太阳很大，晒得地面发白。街上有人在卖水果，有人在骑摩托。
她想到了孙毅。那个人现在在哪？在逃跑的路上？还是在某个地方，看着新闻，笑她抓不到？
她转身看着方晴。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把所有数据分类整理。第二件事，联系国内受害者，做笔录。第三件事，查孙毅的家人，看看他有没有跟家里联系。”
方晴点点头。
“还有，通知海关。孙毅可能想回国。把他的名字加入边控名单。”
“已经加了。”
许清禾坐回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
“树洞”的登录界面还开着。那个微笑的女人头像，还在那里。
她点了关闭。
晚上八点，飞机起飞。
许清禾看着窗外的金边，灯光一点一点变小。
方晴在旁边睡着了。
她没睡。她在想孙毅会去哪。泰国？缅甸？还是迪拜？
迪拜。周鹏也在迪拜。
这两个人，会不会有联系？
飞机穿过云层，下面什么都看不见了。许清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次没抓到，下次会更难。但至少查封了六个平台，至少五千个人不会再被骗。
够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飞机降落的时候，国内已经是凌晨。
许清禾走出机场，看到沈知微站在出口。
“你怎么来了？”
沈知微走过来，“方晴告诉我的。没抓到？”
“跑了。”
“别灰心。数据拿回来了，总能找到线索。”
许清禾看着她，“知微，你觉得孙毅会去哪？”
沈知微想了想，“如果他聪明，会去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
“比如？”
“比如迪拜。”
许清禾的心跳加快。
又是迪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