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金属碰撞声，持续了三秒。螺丝刀卡在门缝里，唐念右手没松，左手却把刚拆下的手机电池贴在掌心。她闭上眼，听外面的脚步声——两个人停下，一个绕到后面，机械犬停在五米外，红外线每四秒扫一次。
她睁开眼，看向程砚。他靠在铁架子边，脸色发白，但眼神还清醒。她弯下腰，嘴靠近他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别动。”
程砚没眨眼。
她把电池放进嘴里含了一下，让外壳沾上口水，这样更容易导电。然后用牙咬破左手指尖，血刚冒出来，就在手心写下“天盛科技”四个字。写完，她用带血的手指按住电池正极，另一端连上工装服拆下来的拉链头，再用铝箔包住接口，做成一个简单的通电装置。
她把这东西塞进校服内袋，紧贴胸口。那里有金线绣的全球股市走势图，能挡住部分电磁信号。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说：“天盛科技。”
没人回应。但她掌心突然震动——两短，三长，再一短。这是亏损状态，控股方是周氏子公司。她记住了这个节奏。
门外脚步又响了。试锁的人退后半步，无线电传出急促对话。唐念知道他们要强行破门。她转头看程砚，用嘴型说：“帮我数三秒。”
程砚点头，左手撑地，开始默数：三、二、一。
她再次开口，声音更轻：“减持百分之零点三。”
说完，她迅速把电池触点贴在校服内衬的金线上。电流通过衣服里的导体，触发资产卡完成操作。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远处突然响起警报。不是仓库这边，是园区外。无线电乱成一片，有人喊“服务器异常”，有人叫“股价熔断”。无人机红灯闪得杂乱，盘旋高度下降。机械犬原地打转，发出低鸣。
唐念立刻起身，冲到屋顶破洞下方。她踩上油桶，伸手去够通风口的铁皮。铁皮焊死了，但她发现有一处裂缝已经老化。她抓起螺丝刀插进缝隙，用力撬。
“咔”一声，一块铁皮掉了下来，露出黑乎乎的管道。
她跳下油桶，扶起程砚。他右臂垂着，走路不稳，但她没停下。她撕开工装服用布条绑住他手臂，再用电线缠紧固定。程砚咬牙坚持，一步也没落下。
他们刚爬上油桶，门外就传来撞门声。钢筋卡扣晃动，螺丝刀快要掉下来。唐念一脚踢开金属片，在警报响起前一秒钻进通风口。
管道很窄，只能爬行。唐念在前面，膝盖磨破裤子，血渗出来也不管。程砚跟在后面，呼吸越来越重，但一直抓着她的鞋跟，怕掉队。
爬了二十米左右，前面出现塌墙。月光从缝里照进来，能看到地上碎砖和断钢筋。唐念探头看了看，确认外面没人，翻出去后转身接住程砚。
他落地时脚下一滑，单膝跪地。唐念马上拉他起来，贴着墙根走。身后物流园还在亮灯，但武装人员已经收队，往指挥车集合。无人机陆续返航，机械犬被收回货车。
倒计时停在6:18，没人知道最后结果。
唐念扶着程砚沿着排水沟走。脚下是湿泥和碎玻璃，每一步都要小心。她左手还在流血，简单包了下就继续赶路。
十分钟后来到一条废弃铁路岔道。铁轨生锈，枕木腐烂。唐念停下靠在信号箱旁喘气。程砚也靠着铁架坐下，脱下衬衫外层叠好垫在背后。
“你什么时候想到用电流启动？”他问，声音沙哑。
“主板不能用，但电池还能发电。”她说，“资产卡只要听到指令又有微电流反馈就能工作。我试了三次才成功。”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断电？”
“不是猜的，是看出来的。”她抬头看他，“电源主线剪得很齐，只剩一根线头挂着，说明是人为控制断电时间。他们想让我们在黑暗里崩溃。”
程砚扯了下嘴角：“你比他们狠。”
“我不是狠。”她说，“我只是不想死。”
远处传来警笛，方向是市区。他们还没完全安全，但至少逃出了包围。
唐念掏出手机电池，放在掌心看了两秒。它已经发烫，不能再用了。她把它塞进铁轨缝隙，盖上碎石。
“接下来去哪？”程砚问。
“先离开城郊。”她说，“找没有监控的地方。”
她扶起他，继续沿铁轨走。月光照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校服满是灰尘和血迹，马尾散了一缕，遮不住眉骨上的淡粉色胎记。程砚没了金丝眼镜，脸上有擦伤，但眼神清楚。
走过一座小桥，桥下是干河床。唐念忽然停下。
前方十米立着一块旧广告牌。上面是教育集团的标志，下面写着“财阀二代选拔计划”八个大字。油漆脱落，风吹得牌子吱呀响。
她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程砚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冷笑：“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候选人。”
唐念迈步往前走，脚步没停。“我们不是候选人。”
她扶着程砚从广告牌下穿过，声音飘在夜风里。
“我们是来毁掉系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