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现在,我才是真正的猎物
土石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来,带着一种要把人活活碾成肉泥的沉重感。
视野里一片漆黑,只有包裹着我们三人的那团土黄色光晕在微微闪烁,照亮了身边飞速倒退的岩层和泥土。
我能清晰地听到泥沙摩擦光罩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抓挠棺材板,听得人心头发麻。
这“土行符”是师傅留下的保命玩意儿里最顶尖的货色之一,用一张少一张,穿行百里不过是眨眼之间,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体验实在不怎么好。
也就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头顶的压力骤然一轻,包裹着我们的黄光“啵”的一声轻响,像个肥皂泡一样破裂。
“噗——!”
我们三人跟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似的,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泥土,从数百米外一处隐蔽的山坳里钻了出来。
我第一时间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火辣辣的疼。
强行催动土行符对灵力的消耗极大,此刻我只觉得丹田里空荡荡的,连腿肚子都在打转。
旁边那“窃火者”跟一滩烂泥似的瘫在地上,还在昏迷中。
萧清雪的状态比我好得多,她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落地后第一时间便拔剑在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没有追兵后,才快步走到“窃火者”身边,伸出两根白皙如玉的手指,搭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片刻后,她又翻开那家伙的眼皮看了看,最后才俯身,将耳朵贴近他的胸口,仔细听了听心跳。
做完这一整套检查,她站起身,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那感觉就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清冷的眸子里混杂着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佩服?
“他只是灵力冲击导致的暂时性休克,心跳和呼吸都很平稳。”她收回长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确定,“你刚才在他身上搞出的那些煞气和尸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那所谓的‘活人炼煞’,根本就不是什么禁术,对不对?那更像是一场……一场被你精准控制到每一个细节,效果逼真到能骗过所有人的……表演。”
我咧嘴一笑,靠在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岩石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揉得皱巴巴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总算驱散了些许脱力带来的眩晕感。
“禁术?那玩意儿伤人伤己,我师傅说过,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碰。”我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看着它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我这叫‘引煞画皮’,是我师门里一门专门用来唬人的障眼法,听着邪乎,实际上就是暂时把人搞得像个快死的倒霉蛋,看着吓人,睡一觉就好。”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倒霉蛋”眼皮颤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了好几秒,才看清了我和萧清雪。
下一刻,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手脚并用地向后猛退,直到后背重重撞在山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他声音都在发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看向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魔鬼……你是魔鬼……”
他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种身体被无数黑虫啃噬、灵魂被强行撕扯的恐怖体验中。
对于一个长期沉浸在实验室里的科学家而言,这种超出认知范畴的折磨,足以摧毁他引以为傲的所有理智。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无视他惊恐的躲闪,伸出手,“啪啪”地拍了拍他那张煞白的脸。
“现在明白了吧?”我弹了弹烟灰,笑容和善,但落在他眼里却比什么都可怕,“跟着我,最多也就是受点皮肉之苦,睡一觉起来,该吃吃该喝喝。可要是被刚才那几伙人抓走,你猜猜会怎么样?”
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那个浑身冒白光的肌肉男,会用圣光把你脑子净化成一坨浆糊,看看里面有没有‘异端’的思想。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家伙,会把你绑在手术台上,从你脑子里一寸一寸地挖出他们想要的技术。至于那几个放冷枪的,他们更直接,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成战利品去换赏金。”
“所以……哪个划算,你自己选。”
“窃火者”剧烈地颤抖着,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原本眼底还残存的一丝侥G幸和反抗的念头,在我这番话语的描绘下,彻底土崩瓦解。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手段却狠辣诡异的年轻人,虽然可怕,但却是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我……我选……我选跟着你!”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了这句话,整个人彻底放弃了抵抗,变得像一只受惊的鹌鹑,顺从得不能再顺从。
搞定。
我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这种聪明人,就得用最直接的恐惧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滋啦……”
就在这时,我塞在耳朵里的微型耳麦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玄武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丝掩饰极深的兴奋。
“你成功了。”
“就在三分钟前,你‘活人炼煞’的视频片段,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第三方渠道,被上传到了暗网的‘异闻版块’。现在,整个暗网已经彻底炸锅了。”
“视频下面跟帖已经超过五千条,全都在讨论你这个手段残忍、闻所未闻的‘华夏邪术师’。‘归墟之眼’的东亚情报站刚刚发出了红色警报,正在动用一切资源确认你的真实身份。恭喜你,林默,你现在是他们最感兴趣、也是优先级最高的‘猎物’之一。”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现在起,正式调转。
“接下来,镇灵局会发布一份‘官方’的S级通缉令,彻底将你列为叛逃者和危险分子,从明面上撇清和你的所有关系。”玄武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这是我们能为你提供的,最完美的伪装。但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没有任何后援,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明白。”我掐灭了烟头,简单地回答。
通讯中断,世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呼啸的山风。
萧清雪处理完我们钻出来时留下的痕迹,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边。
风吹起她几缕黑色的发丝,拂过她白玉般的侧脸。
“刚才那种手段,真的没有后遗症?”她低声问道,清澈的眼眸里依然带着一丝担忧,“我能感觉到,那些煞气并非全是虚假的。你就不怕弄假成真,被那种邪术反噬自身吗?”
我笑了笑,从冲锋衣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粗糙,但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
此刻,这个稻草人已经变得焦黑一片,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散发着一股被雷劈了似的焦糊味。
“喏,看到没?”我把它递到萧清雪面前,“我那招‘引煞画皮’,确实会引来真的煞气,但九成以上的煞气和诅咒,都被这个‘替命草人’给承担了。这也是我师门另一项保命的本事,关键时刻能代人受过,挡一记死劫。用在这种地方,有点大材小用了。”
看着那已经彻底报废的草人,萧清雪恍然大悟,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我长舒一口气,感觉一切尽在掌握。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收官。
接下来,就是等着“归墟之眼”的人,主动找上我这个新鲜出炉的“邪派新星”了。
然而,就在我嘴角的笑容刚刚扬到最高点时,异变陡生。
我藏在“窃火者”体内,那缕用于定位和监控他身体状况的缝尸神念,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传来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反馈。
那不是追兵的能量波动,也不是他身体的正常生理反应。
那信号……源自他自己的大脑深处,来自那片连现代科技都无法完全探明的意识之海。
就好像,在他那片沉寂的意识海洋底下,有一个庞然大物,一个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古老意识,因为刚才那场“活人炼煞”的强烈刺激,被悄然惊醒,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眼睛。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我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窃火者”,后背的寒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我立刻对身旁正要开口说话的萧清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