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来,给全世界看一场烟花
而打破这片死寂的,是一道撕裂风雪的尖啸。
那声音起初很细,像是指甲划过玻璃,但瞬息之间就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有一架超音速战斗机正贴着雪地掠过。
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它从东侧山脊那片被积雪覆盖的岩石后猛地弹射而出,快得超出了正常人类视觉的捕捉极限。
北美异能军团,他们终究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
那道残影的目标非常明确,不是正在“施法”的我,也不是旁边持剑戒备的萧清雪,而是被我用银针钉在原地、身体不断抽搐的“窃火者”。
他们显然是被我这手“活人炼煞”给唬住了,真以为我要在他们抢到人之前,把这份珍贵的“实验素材”连同他脑子里的秘密一起销毁。
想法不错,但他们问过我身边这位的剑了吗?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压过了风雪的呼号。
萧清雪动了。
我甚至没看清她拔剑的动作,只看到一道璀璨如秋水的金色剑气,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从我身侧横扫而出。
那剑气长达数米,凌厉无匹,所过之处,飞扬的雪花都被瞬间蒸发,在空中留下一道清晰的、扭曲的真空轨迹。
那道白色残影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迅猛的拦截。
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泽。
“轰——!”
金色的剑气与那道身影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我们周围半径数十米内的积雪尽数掀飞,露出下方黑褐色的冻土和岩石。
那个速度型异能者被硬生生从极速状态中逼停,倒飞出十几米远,踉跄地落在雪地里,双臂的作战服被剑气撕裂,露出下面两条血肉模糊的胳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持剑而立的萧清雪,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这一剑,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净化邪恶!”
西侧的山坡上,传来一声庄严而狂热的怒吼。
紧接着,七八道身披白色重甲、手持十字重剑的身影从雪地里一跃而起。
他们身上圣光流转,如同一个个移动的小太阳,刺眼的光芒将这片隘口照得恍如白昼。
圣殿骑士团终于入场了。
他们的目标非常分散,或者说,在他们眼里,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需要被“净化”的异端。
两名骑士冲向了刚刚站稳脚跟的北美异能军团,另外几人则呈扇形,直接朝着我和萧清雪包抄而来,手中那门板一样的重剑上,燃烧着金色的圣焰。
“砰!”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响,从我们头顶更远处的山崖上传来。
正在冲锋的一名圣殿骑士身体猛地一顿,他胸前的圣光护盾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玻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去,一枚通体漆黑、刻有螺旋形符文的子弹,正嵌在他的铠甲上,子弹上附着的诡异能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圣光。
是那些赏金猎人!
这群藏在暗处的鬣狗,终于在闻到血腥味后露出了獠牙。
他们不在乎什么立场,也不在乎谁是谁非,他们的枪口瞄准了场上每一个看起来有价值的目标,试图在混乱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一时间,剑气纵横,圣光爆闪,异能的冲击波与狙击子弹的呼啸交织在一起。
这个小小的隘口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腥的修罗场,三方势力在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捉对厮杀起来,打出了真火。
而我,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却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我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不断哀嚎的“窃火者”,以及我指尖那枚不断变换位置的银针。
那些被我从他体内逼出的黑色煞气,此刻已经浓郁得如同实质。
它们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气体,而像是粘稠的黑色液体,在他的体表经络上疯狂流窜。
每当煞气流经一处大穴,我手中的银针便会如影随形地刺下,用针尾的符文将其强行压缩、提纯。
这个过程,对“窃火者”而言是地狱般的折磨,他的身体早已超出了承受的极限,皮肤下像是有无数条黑色的虫子在蠕动,青紫色的尸斑大片大片地浮现,让他看起来与一具真正的尸体别无二致。
而这些精纯的煞气,在我精准的引导下,开始汇聚于他的背后,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扭曲、充满怨毒气息的黑色鬼影。
那鬼影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大概的人形轮廓,但它散发出的阴冷和恶意,却让周围激战的各方势力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
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不是累,而是精神高度集中的体现。
我一边维持着手法,一边按下了微型通讯器,用一种冷静到冷酷的声音对另一头的玄武说道:
“玄武,看到了吗?时机差不多了,把这段视频‘不小心’泄露到暗网上,标题就叫——华夏邪术师活体献祭。”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能想象得到,在万里之外的镇灵局指挥中心,玄武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这堪称邪魔外道的画面,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知道,一旦他按下那个按钮,就等于亲手斩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从那一刻起,我林默在整个超凡世界的公开身份,将不再是镇灵局的顾问,而是一个手段残忍、修炼禁术的邪徒。
我将成为众矢之的,成为一个行走的“S级危险源”,一个足以让“归墟之眼”都必须启动最高级别追捕令的存在。
沉默持续了足足三秒。
“……执行。”
玄武的声音终于响起,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也就在这一刻,我感觉到背后汇聚的鬼影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它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散发出的怨气甚至让萧清雪的护体剑罡都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能再等了!
我眼中精光一闪,捏着银针的右手快如闪电,在一秒钟内,将刺在“窃火者”身上的所有银针尽数拔出!
失去了符文的压制,那团被我凝练到极致的煞气瞬间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最后,再给全世界的观众们,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我低声呢喃着,随即并指如刀,用尽全身力气,一掌重重地拍在了“窃火者”的后心!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团漆黑如墨的煞气,以“窃火者”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场爆炸的物理冲击力并不算强,甚至没能将旁边激战的人掀飞。
但它带来的,是另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怖。
黑色的煞气冲击波如同无形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隘口。
所有被这股煞气扫中的超凡者,无论是异能者、圣殿骑士还是赏金猎人,身体都不由自主地猛地一僵。
他们感觉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不,那比冰水更可怕,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充满怨恨的手,正在撕扯他们的灵魂。
一阵源自心底的虚弱、烦躁、暴戾等负面情绪瞬间被引爆,让他们的动作都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在爆炸掀起的漫天黑雾与雪花的掩护下,我一把拉住身旁的萧清雪,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暂时昏死过去的“窃火者”,同时从怀里摸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土黄色符箓。
灵力灌入,符箓瞬间化作一团黄光,将我们三人包裹。
脚下的冻土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流水,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我们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这片混乱的战场,和那些心神不宁、面面相觑的“猎人”。
地面之上,风雪依旧。
地面之下,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令人窒息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