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站在巷子口,风从后面吹过来,校服贴在腿上。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攥住那枚旧的一元硬币。硬币边缘有点毛糙,她用手指摸着,心里觉得踏实——她还活着,路也还在。
半小时前,她在便利店外看到一个男人。那人站的位置很奇怪,正好是监控照不到的地方。他拿着报纸挡着脸,翻页的时间和路灯闪烁一样,一点都不乱。这不是随便看看,像是专门等她来的。可她今天去配电房塞纸条时,并没被人发现。对方怎么知道她会出现在那里?
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脚下踩碎了几片干叶子。前面是教育集团大楼的侧门,铁门锈了,但门禁灯是红的。她记得白天看过这里:B区东边楼梯通地下设备间,维修工每天晚上十点准时来检查,门会自动开三十秒。
她看了眼手表,九点五十八分。
墙角有个废弃工具箱,她蹲下来打开,拿出一套深蓝色工装。衣服很大,袖子上有油渍,是她昨天从后勤仓库拿的。她换上工装,把校服叠好塞进夹层。接着又从一个小盒子拿出一片薄薄的硅胶膜,贴在右手食指上。这东西是她照着保洁员打卡的手指印做的,能骗过指纹识别。
风吹电线发出轻微响声。
十点整,门禁灯变绿了。她贴着墙走,肩膀挨着冰冷的水泥墙,一步一步往前挪。突然,保安出现在拐角,手电光照在地上。她立刻蹲下,假装系鞋带,手指绕着鞋绳打结。保安走过,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站起来继续走。
B区走廊灯光很暗,灯每隔三十秒亮两秒。她数着步子前进:第七步、第十四步、第二十一步——每次灯灭的时候才迈脚。转了两个弯,财务室就在眼前。门是金属的,右边有读卡器和指纹锁。
她掏出假工牌插进卡槽。
滴——
屏幕停了一下,显示“验证中”。她屏住呼吸,慢慢把手指按上去。胶膜做得非常准,厚度差不到0.1毫米。三秒后,绿灯亮了,门开了。
她进门后马上关门,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动静。没有警报,没人说话。她松了口气,走向主控台。
她打开电脑,输入白天偷听到的临时工号,进入系统。页面很普通,只能看一些表面数据。她插上U盘,运行破解程序。
进度条开始动:5%……12%……30%。
突然,天花板传来声音。红外探测器启动了,红灯一圈圈扫过墙面。广播响起:“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安全协议已启动,请原地等待处理。”
她拔掉U盘,关掉屏幕,冲向门口。
门打不开了。电子锁变成远程控制,说明有人从内部锁死了。这不是误报,是早就设好的。她快速看四周,屋里没地方躲,只有桌子和柜子。她钻到主控台下面,缩在角落阴影里。
热感探头会找体温。
她不敢喘气,双手贴在机箱外壳上,想让身体凉一点。鼻子里闻到机器的味道,耳边是风扇的声音。外面还是没人来,也没人喊话。不像正常的安保反应。
她眯眼看周围,在主机背面发现一张纸条。
纸是普通的横线纸,折法却是斜对折再加一竖折——和她昨天留下的完全一样。上面写着三个字:“欢迎再来。”
她手指僵住了。
这个折法只有她自己知道,连林小满都没学会。对方不仅找到她的藏身点,还故意留下这张纸。说明从她第一次查财务数据起,所有行动都被看着。所谓的“没暴露”,其实是别人让她以为自己没被发现。
周明远。
这个名字跳进她脑子里。他是学生会主席,管着商赛分组,能调用学校资源封锁消息。他妈妈死于唐家打压,他对权力特别执着。他会养小白鼠,在实验室刻对手名字。他会把戒指做成毒针。他喜欢布局,等别人自己走进去。
现在,她进来了。
警报响了却没有保安来,整层楼反而安静得可怕。这不是抓她,是在展示——你来了,我知道你来了。你想查的东西,我可以让你看见,但你带不走。
她靠在机箱上,闭眼,深呼吸三次。
左手轻轻摸了下眉毛上的胎记。那里皮肤微微凸起,形状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妈妈临死前说,这是唐家女儿的标记,代表血缘。她一直遮着,怕被人认出来。但现在,她不怕了。
右手紧紧握着U盘,指节发白。
你说我闯进了虎穴?那你有没有想过,老虎本来就是冲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