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国际协作，全球反诈
许清禾到国际刑警总部报到那天，巴黎下着雨。
雨不大，细细的，打在出租车窗上，模糊了城市的轮廓。她坐在后座，手里攥着调令，看着窗外那些古老的建筑从雨幕里掠过。灰白色的墙，墨绿色的屋顶，远处埃菲尔铁塔的尖顶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司机是当地人，不会说中文，她也不会说法语。两个人一路沉默，只有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车子停在一栋灰色的大楼前面。楼不高，但很宽，门口挂着国际刑警组织的旗帜。她付了钱，下了车，站在雨中，抬头看着那面旗。蓝色底，地球图案，橄榄枝环绕。她在国内见过无数次这面旗，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它的下面。
许清禾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大楼。
大厅里很安静，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她走到前台，出示了证件。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之后打了个电话，然后让她在大厅等着。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个中年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穿着深色西服，头发花白，走路很快，带着一阵风。
“许警官？”他用带口音的中文说。
“是我。”
“我是国际刑警组织网络犯罪局的局长，让·皮埃尔。欢迎你。”
许清禾握了握他的手，“谢谢。”
皮埃尔带她上了电梯，到了六楼，走进一间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满了各种图表和照片。
“这是你的办公室。”皮埃尔说，“虽然小了点，但视野不错。”
许清禾走到窗边，往外看。雨中的巴黎像一幅水墨画，灰蒙蒙的，远处的建筑只剩下轮廓。
“很好。”她说。
皮埃尔坐下来，递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你负责的第一个案子。代号黑桃A。”
许清禾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这是唯一一张照片。我们的线人冒死拍的，但还是看不清。”
“身份呢？”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的外号叫老K。他是黑桃A团伙的头目，据说是中国人，也有人说他是马来西亚华人。他从来没露过面，所有交易都通过中间人。”
许清禾合上文件。
“沈知微的技术分析报告你们收到了吗？”
“收到了。很有价值。我们已经在全球十七个国家的执法机构部署了检测系统。现在需要的是有人把这些线索串起来。”
许清禾点了点头，“我来串。”
皮埃尔站起来，“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你的团队在隔壁，一共七个人，来自六个国家。”
许清禾走进隔壁办公室，七个人正在开会。看到进来，都站了起来。
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女人先开口，“许警官？我是从新加坡来的，林美华。”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说，“我是从挪威来的，拉尔森。”
一个戴头巾的女人说，“我是从阿联酋来的，法蒂玛。”
一个光头黑人壮汉说，“我是从尼日利亚来的，奥科查。”
一个矮个子亚洲男人说，“我是从日本来的，田中。”
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东男人说，“我是从约旦来的，侯赛因。”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白人女孩说，“我是从澳大利亚来的，凯特。”
许清禾看着他们，七个人，七个国家，七个时区，七种语言。他们聚在这间小办公室里，只为了一个目标。
“各位好，我是许清禾，来自中国。”她说，“从今天起，这个案子由我协调。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很优秀，但我们不是来比谁更优秀的。我们是来抓人的。”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世界地图。
“黑桃A的窝点分布在十七个国家，资金流转涉及三十多个国家。任何一个国家单独行动，都抓不到他们。只有我们所有人一起动手，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拉尔森举手，“许警官，我们之前也合作过。但最大的问题是信息共享太慢。等A国把情报传给B国，C国的窝点已经搬走了。”
许清禾看着他，“这个问题我来解决。从今天起，所有情报实时共享。我会建立一个加密通讯系统，任何国家发现线索，第一时间同步给所有人。”
奥科查问，“技术层面能实现吗？”
“能。沈知微已经在做了。一周后上线。”
七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提问。
许清禾打开文件夹，“现在开始第一个议题。根据沈知微的技术分析报告，黑桃A的深度伪造技术有一个特征——左眼和右眼的反应速度不一样。这个特征肉眼看不见，但算法可以检测到。我已经把这个算法部署到了十七个国家的网关。任何使用这种技术的视频流，都会被自动标记。”
她翻到下一页。
“上周，系统标记了三千七百个视频。其中，有四百二十个被确认为黑桃A的诈骗视频。这些视频的服务器分布在八个国家。我们要做的，就是顺着这些服务器，找到背后的人。”
田中举手，“查到服务器不难。难的是查到操控服务器的人。他们用的都是跳板服务器，一层套一层。”
“所以需要耐心。”许清禾说，“一层一层剥。总会剥到最后一层。”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散会后，许清禾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
她用红笔在十七个国家的位置上画了圈。中国，菲律宾，越南，柬埔寨，泰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印度，阿联酋，土耳其，尼日利亚，肯尼亚，巴西，墨西哥，美国，英国。
十七个圈，像十七只红色的眼睛，盯着她。
她放下笔，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线索，资金流向，服务器地址，嫌疑人照片。太多了，多得像一团乱麻。
但她知道，只要找到那个线头，就能把整团乱麻解开。
手机响了。是沈知微打来的。
“清禾，系统已经部署好了。比预计提前了两天。”
“辛苦你了。”
“没事。黑桃A的事，怎么样了？”
“刚开完会。七个人，六个国家。大家都很有干劲。”
沈知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清禾，你要小心。那个老K不是傅惊寒。傅惊寒好歹是技术出身，做事有底线。老K没有底线。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还有，你的团队里，可能有内鬼。”
许清禾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黑桃A每次都能提前跑掉。警方三次行动，三次扑空。不是他们运气好，是有人通风报信。”
许清禾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灯，灯管在发光，嗡嗡地响。
她想到了沈知微的话——你的团队里，可能有内鬼。
七个人，六个国家，谁会是内鬼？还是说，内鬼不在团队里，在更高层？
她不知道。但她会查出来。
许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
她看着那道金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屏幕上是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是黑桃A团伙所有已知成员的信息。有四十七个人，分布在十五个国家。有些人有照片，有些人只有名字，有些人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代号。
她一个个地看，一个个地记。
看到第四十七个的时候，她停住了。那个人的代号叫“影子”，没有照片，没有名字，没有任何信息。只有一行备注——此人为团伙核心成员，负责技术架构，疑似中国人。
许清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这份名单打印出来，钉在墙上。然后用红笔在“影子”旁边打了个问号。
窗外，天黑了。巴黎的夜景很美，灯火辉煌，像一片星海。
许清禾没心情看风景。她倒了一杯咖啡，坐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凌晨两点，她找到了一个线索。
黑桃A的资金流中，有一笔钱经过了一家瑞士银行。那家银行她认识，傅惊寒也在那里开过户。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许清禾。帮我查一个账户。瑞士银行，账号是XXXXX。”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
“我知道现在几点。但我等不了明天。拜托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十分钟。”
十分钟后，电话响了。
“查到了。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一家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张某的人。中国籍。”
“张某？全名呢？”
“档案里只有姓，没有全名。”
许清禾记下了这个信息。张某，中国籍，离岸公司。
又是一个影子。
她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灯管还在嗡嗡响，白光刺眼。她眯着眼，看着那根灯管，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手里还攥着那份名单。
第二天早上，皮埃尔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
许清禾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很亮，刺得她睁不开眼。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巴黎在阳光下像一幅油画，金色的光洒在灰色的屋顶上，鸽子在广场上走来走去。
她看着那些鸽子，笑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