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北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落满北河市区，整座城市一夜之间换上了银装。气温骤降，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街头行人大多裹紧厚重的棉衣，脚步匆匆地穿梭在楼宇街巷之间。接连攻克五年悬案之后，刑侦大队终于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安稳时光，没有恶性警情侵扰，队内的工作回归到整理卷宗、复盘案件、常规巡逻的常态。
午后的阳光穿透薄云，淡淡的光线洒进刑侦办公室的玻璃窗。室内暖气充足，和室外的天寒地冻形成鲜明对比。李岳寒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面前摊放着刚刚整理完毕的旧案移交卷宗。五年前农贸市场抢劫杀人案的全套材料已经装订成册，顺利移交检察机关，只等待最终的司法宣判。连日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他难得有几分闲逸。
不远处的工位上，几名年轻队员凑在一起，低声聊着窗外的雪景，还有人打趣着下班后要去街边堆雪人、打雪仗。北方的冬日，落雪本就是寻常乐趣，忙碌的工作之余，一场大雪总能冲淡不少疲惫。
“忙完这一阵子，总算能歇口气了。” 任南初从门外走进来，肩头落了少许雪花，她抬手轻轻拂去，走到李岳寒桌旁停下脚步，“法医室这边所有物证、尸检报告也全部归档完毕，那起陈年旧案算是彻底画上了句号。这阵子连轴转，连窗外下了几场雪都没留意。”
“是啊，总算能短暂清闲几日。” 李岳寒抬眼看向窗外漫天飞雪，语气松弛，“入冬之后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城郊和老小区的路都结了薄冰，你们来回实验室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我们都注意着呢。” 任南初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方才路过大院门口，看见不少执勤的辅警和门卫都在扫雪，路面清理得还算及时。对了，之前你那套房子装修也彻底完工了吧？等彻底安顿下来，找个晴日，喊上队里大伙一起过去坐坐，吃顿热乎饭，也算放松一下。”
“早就收拾妥当了。” 李岳寒笑着应声，“软装和绿植都布置好了，就等着大家凑个热闹。本来打算这周末邀约众人，看这大雪天气，怕是要往后推一推。北方的雪看着好看，出行却着实不便，尤其是城郊路段，很容易出意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工作、生活和冬日里的琐碎日常，办公室里氛围平和温馨。谁也没有料到，这份安稳仅仅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一阵急促的接警铃声便突兀地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值班警员快步接起电话，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重下来，挂断电话后，他立刻朝着李岳寒的方向高声汇报：“李队！紧急警情！城西老城区迎春巷有人报警，巷口广场出现一个造型怪异的雪人，围观群众发现异常，怀疑雪人有问题，辖区派出所已经先行赶往现场，请求刑侦和法医立刻支援！”
听到 “雪人” 二字，众人先是一愣，冬日堆雪人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谁也没把它和案件联系在一起。可警员凝重的神色，又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李岳寒神色瞬间收敛，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警用棉服：“任南初，带上勘验工具箱，全体外勤队员集合，立刻出发！”
“明白。” 任南初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向法医准备室，穿戴好防护装备，拎起全套现场勘查器具。短短数分钟，两辆办案警车鸣起警笛，冲破风雪，朝着城西迎春巷疾驰而去。
迎春巷属于北河市老旧居民区，房屋低矮密集，巷道纵横交错，巷口有一处小型休闲广场，平日里是附近居民闲聊、活动的聚集地。今日大雪纷飞，广场上本行人稀少，可此刻远远望去，路口已经围了一大圈民众，人头攒动，议论声此起彼伏，隐约还能听到几声惊恐的惊呼。
警车在警戒线外停下，李岳寒和任南初推门下车，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扑面而来。辖区派出所的周所长连忙迎上前，脸色难看地简述情况：“李队，任法医，情况不对劲。这场雪下了一整夜，今早有居民来广场散步，发现正中央堆了一个巨型雪人，起初大家只觉得造型古怪，可凑近细看才发现端倪，越看越吓人，我们到场后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不敢轻易触碰。”
两人顺着周所长指引的方向望去，广场中央的雪人足足有一人多高，体量远超普通孩童玩耍的小雪人。大雪覆盖了表面，轮廓生硬怪异，和寻常圆润可爱的雪人截然不同。四周的围观居民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惧，有人远远指着雪人，声音发颤：“哪有人这么堆雪的…… 里面硬邦邦的，根本不像是纯积雪堆起来的，看着太吓人了。”
“疏散围观群众，扩大警戒线范围，禁止任何人靠近、触碰雪人。” 李岳寒当即下达指令，队员们迅速行动，将围观人群向后劝退，拉起双层警戒带，把整片广场划为封闭勘查区域。
待现场清空，李岳寒和任南初对视一眼，两人一同缓步走向那个诡异的雪人。近距离观察便能发现，这尊雪人并非单纯用积雪堆砌而成，外层是厚厚的冰雪，内部轮廓僵硬，肢体线条极不自然，雪层缝隙中，还隐约透出一丝异样的暗沉色泽。
“表层积雪厚实，内部有硬质载体，从轮廓比例来看，完全不符合正常雪人的构造。” 任南初蹲下身，戴上橡胶手套，指尖轻轻触碰表层积雪，“小心拆解，一点点清理外层冰雪，动作放缓，避免破坏内部结构。”
几名技术警员手持专用小铲、软毛刷，小心翼翼地从雪人顶部开始，逐层清理外围的积雪。雪花簌簌掉落，随着外层冰雪不断被剥离，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一点点暴露在众人眼前。围观的居民隔着警戒线看得真切，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接连响起，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快速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