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战后
陈昊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昆仑山驻地的一间石室里。石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刻着隔绝符文的图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苏瑶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见他醒了,嘴角微微翘起。
“醒了?把这碗药喝了。”
陈昊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汤苦得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但入腹之后,一股温热的药力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体内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口顿时舒服了许多。
“这是什么药?这么苦。”
“黄连解毒汤加了点料。”苏瑶把碗收回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师父说,苦药才能治大病。你觉得苦,说明药有效。”
“药圣老人家说的?”陈昊苦笑,“那我认了。”
他环顾了一下石室,没有看见其他人。
“雷动他们呢?”
“在外面。”苏瑶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雷动和赵虎在练功场切磋,凌峰在天关那边布阵。火丹子爷爷昨天连夜从龙虎山赶来了,现在和雷帝他们在议事厅开会。”
陈昊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别动。”苏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坚决,“你的经脉在这次战斗中受损严重,虽然我已经帮你修复了大半,但至少还要再休养三天才能正常活动。”
“三天?”陈昊皱眉,“下次裂缝开启只有六天了,我没时间躺着。”
“你现在起来也没用。”苏瑶的语气罕见地强硬,“经脉没修复好就强行运转灵气,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寸断,变成废人。你想变成废人吗?”
陈昊沉默了。
他知道苏瑶说得对。战斗结束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体内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地疼。五行合一的能量虽然强大,但对经脉的负荷也是巨大的——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根被过度拉伸的橡皮筋,随时可能断裂。
“我听你的。”他重新躺回床上,“但你要答应我,三天后,不管恢复得怎么样,我都要起来训练。”
苏瑶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你这人,跟牛一样倔。”
“牛有什么不好?牛能耕地,能拉车,还能顶人。”陈昊说。
苏瑶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从袖子里摸出一颗丹药放在床头。
“这是续脉丹,地级中品,专门修复经脉的。晚上吃,吃完就睡觉,药力会在睡眠中发挥作用。”
“你去哪?”
“我去议事厅找火丹子爷爷,把你的情况告诉他。”苏瑶走到门口,回过头来,“好好休息,别乱跑。”
门关上了。
陈昊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石壁,脑子里在回放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五行合一,恒星天境,五行剑指,五行归元。
这些武技和功法,在实战中证明了自己的威力。但也暴露出了巨大的问题——灵气消耗太快,身体负荷太大,续航能力严重不足。
如果当时不是队友及时赶到,他可能已经被第二只兽王级魔物杀了。
“需要改进。”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要么提高灵气的利用效率,要么减少不必要的消耗。不能每次都靠拼命来解决问题。”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续脉丹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梦乡。
梦里,他又回到了东海市。
阳光很好,街道很干净,行人在人行道上匆匆走过。他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耳机里放着歌,心里想着明天月考的数学大题。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美好。
然后,天空暗了。
那块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大地裂开,楼房倒塌,哭声喊声爆炸声汇成了一片地狱的交响乐。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想喊,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块陨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终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啊——!”
陈昊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浸透了衣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又是那个梦。
自从荒星坠日后,这个梦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有时候是陨石撞击,有时候是怪兽袭击,有时候是队友战死,有时候是龙虎山被攻破……梦境的内容千变万化,但核心永远是一样的——他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在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
“够了。”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梦说,还是对自己说。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昆仑山的夜晚比龙虎山冷得多,寒风从石缝中灌进来,吹得墙上的符文图案微微晃动。
陈昊坐起来,拿起床头的续脉丹塞进嘴里,重新躺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