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还在响，声音很吵。陈风看着三根玻璃罐，里面的液体在动，颜色不一样，有红的、绿的、黄的，一直在冒泡。他没说话，手慢慢放回腰包上，手指摸到信号镜的边。
“分头查。”他压低声音，“别碰那些露在外面的管子。”
王猛点头，没出声。他抽出两把刀，贴着墙走到金属门边，背靠门框，眼睛盯着通道口，耳朵听着上面有没有动静。他左肩的绷带渗了点血，但他没管，只把刀握得更紧。
赵宇蹲在地上，平板连上了机器侧面的接口。那接口像是被人拆过又随便装回去的。他插上线，屏幕闪了几下，跳出一堆乱码。他快速滑动手指，调出日志，小声念：“周期采集……神经模拟……能量转化率……”
林婉没往里面走。她走到东墙的储物柜前，从包里拿出放大镜。她的手有点抖，但还能稳住。她蹲在暗红色的罐子前，把放大镜贴到玻璃上。液体里有些小颗粒，不是乱飘的，是按节奏在动，像被什么东西拉着。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文件，叫《体质筛选报告·终稿》。
再看罐底刻的符号，和古籍里的“封魂阵眼”很像。她嗓子发干，低声说：“这不是普通培养液。”
陈风走过来，站在她后面一点。
“你说。”
“这些液体在抽生命能量。”她盯着里面的小颗粒，“用的是活人组织残留……样本07，第三轮，七天前还在运行。他们没杀村民，是把人变成‘媒介’，一直抽电。”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冷。
赵宇突然抬头：“对上了！我找到一段数据——‘样本接入成功，脑波同步率62%，能量输出稳定’。时间是三天前。”
他指着屏幕：“他们在用活人当电池。整个系统就是个大型供能装置。”
王猛在门口听见了，皱眉：“谁干的？村里的老头？还是背后有人？”
没人回答。
陈风看了看实验室。机器还在转，灯还亮，管道里的液体还在流。这里不像废弃的地方，倒像定时开工的车间。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供电不稳。”他说，“王猛之前看到配电柜烧过，是临时接的线。这种设备要是断电会怎样？”
赵宇脸色变了：“如果提取过程中断电，可能会触发保护机制，也可能是警报，甚至……重启实验。”
“也就是说，”林婉接话，“他们必须回来维护，不然系统会崩。”
气氛更沉了。
王猛收起一把刀，另一把留着。他从绳子上剪下一小段，又掏出两片金属片，掰弯边角。他蹲在地上，把绳子绑在金属片上，固定在门框和地面之间，做成一个绊线。只要有人下来踩中，就会发出响声。
“至少能知道有人来了。”他说。
林婉站起身，收好放大镜。她解下腰间的银铃，检查铃舌能不能动。然后重新系好，放在最容易碰到的位置。
赵宇没停。他继续翻数据，手指在屏幕上滑。他发现一台显示器黑着，但电源灯亮着。他按唤醒键，屏幕闪了一下，出现几行字：
能量采集模块_03
当前状态：运行中
样本连接：正常
剩余周期：14小时27分钟
他念出来时，声音有点哑。
“还有十四个多小时。”陈风看着那行字，“要么他们来收工，要么系统进入下一阶段。”
“我们得决定下一步。”赵宇说，“我可以试着进主控系统，但一旦连核心，可能留下痕迹，或者触发反制。”
“不行。”王猛立刻反对，“你现在藏得好好的，一连核心就等于告诉对方我们在哪。太危险。”
“可我们什么都不做，等他们回来，四个人怎么打一群拿枪的？”赵宇急了，“数据才是突破口！只要拿到操作日志，就知道怎么开、怎么关、有没有弱点！”
林婉开口：“我也觉得不能碰主系统。但我们也不能干等。罐子里的液体每三分钟翻一次，像是在充能。如果我们搞清这个节奏，也许能找到打断它的办法。”
陈风听完，没马上说话。他走到控制台前，看按钮和灯。台面上有块铭牌，字迹模糊：“雾隐能源试验站·第Ⅱ代原型机”。
他用手摸了摸，有点锈。
“我们现在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他说，“也知道这地方没废。接下来不是冲出去报仇，也不是坐着等死，而是盯住眼前的东西。”
他看向三人。
“赵宇，你可以远程抓数据，但不准进主控系统。有问题立刻断开。”
赵宇抿嘴，点头。
“王猛，你在门口守着，绊线设好了就别动。听到动静马上示警，别自己冲。”
王猛哼一声：“我又不傻。”
“林婉，你继续看液体变化，记时间和样子。有新发现马上说。”
林婉点头，又靠近玻璃罐。
陈风最后说：“都别分心。他们敢拿活人做实验，就不会在乎多杀几个闯进来的人。我们能活着出去，是因为他们还没发现我们。”
说完，他回到中间，手一直没离开腰包。
赵宇缩在角落，盯着平板，手指偶尔敲屏幕。数据慢慢恢复，他又看到一段记录：【第3轮样本存活率：41%】【建议加快提取频率】。
林婉靠着墙，看着暗红液体。这次她发现，每次液体翻腾时，罐底的符号会发热，玻璃上出现细裂纹，三分钟后又合上。
王猛蹲在门边，耳朵朝外，手里握着刀柄。他的影子被绿光照在墙上，一动不动。
陈风站着，看每一台机器，每一个接口，每一条管线。
实验室里只有嗡嗡声、气泡声、键盘声，还有银铃被风吹动的一声轻响。
林婉忽然皱眉，凑近玻璃罐。
她看见暗红液体里浮起一串气泡，排得很整齐，不像自然形成的。
她没喊人，只是轻轻拍了下罐壁。
气泡停了一瞬，接着又往上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