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关上了,声音很沉。通道里空气又湿又重,有股铁锈味。脚下的台阶往下斜,走起来很滑。陈玄风走在前面,手上的朱砂符纹还有一点热。他没回头,只说:“慢点,别碰墙。”
李阳扶了扶背包,喘着气问:“这路越走越深,下面是不是通到河底?”
张悦贴着右边的墙走,耳朵动了动:“不是河底,我听到下面有东西在转,像轮子,但节奏不稳。”
陈玄风停下,把罗盘放在地上。指针刚落地就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玻璃上有水汽,看不清数字。他擦了擦,再看,指针还是不动。
“坏了?”李阳凑过来。
“没坏。”陈玄风收起罗盘,“是地气被压住了。下面有人用阵法封住了路,不让外人进来。”他从怀里拿出一点朱砂粉,撒在手上。粉末没掉,粘在皮肤上。
“阴气太重了。”他说,“前面关着人,还不止一个。”
三人继续走。走了十分钟,地上出现暗红色的痕迹,断断续续的,像干掉的血。张悦忽然停下:“左边……有心跳。”
“在哪?”李阳四处看。
“不是真人。”张悦摇头,“是墙。墙在震动,频率和心跳一样。”她伸手摸墙,手指有点抖,“墙后面有房间。”
陈玄风走过去,把手贴在墙上,闭眼感觉。三秒后,他点头:“有个小屋,不到十平方。里面的人活着,但脑子不清楚。”他退后两步,从布袋里拿出一块山枣木令牌,在左手划了一道,滴了一滴血在令牌背面。
李阳皱眉:“师父?”
“破隐用的。”陈玄风把令牌贴在墙上,低声念了几句。令牌碰到墙时,发出“滋”的一声,像热水泼在铁上。接着,墙角一块砖“咔”地松开,露出一条缝。
张悦马上用手电照进去。光扫过,看见一张床,床上躺着个男人,眼睛睁着,没有神,额头贴着黄符,胸口动得很慢。头顶挂着七盏黑灯,灯口朝下,灯光发红,影子投在天花板上,方向反了。
“七星倒悬阵。”陈玄风低声说,“用反光照魂,慢慢抽走他的记忆。”
“能救吗?”张悦问。
“能,但得快。”陈玄风对李阳说,“你守门口,我和张悦进去。”
两人钻进屋子。里面味道很难闻,有汗味,还有烧焦纸的味道。陈玄风先看地面,角落有块铜镜,镜面朝上,映着七盏灯的影子,但影子是歪的,还在动。
“阵眼在这。”他蹲下,让张悦用手电照镜子,“你听里面的风声,告诉我什么时候最乱。”
张悦闭眼,手指轻轻碰镜框。几秒后她说:“第七次灯闪的时候,风会往上冲一次。”
“好。”陈玄风拿出令牌,对准铜镜边,等灯闪第六次时,轻轻敲了三下。镜面一震,灯影晃动。等到第七次闪,他立刻用沾了朱砂的手指按在镜心。
“啪”一声,铜镜裂开一道缝。七盏灯全灭了。
床上的男人猛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呃”的声音,眼皮开始动。
“醒了。”张悦赶紧上前扶他,“别怕,我们来救你了。”
男人嘴动了动,眼泪流下来。他想说话,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关……好久……还有人……在下面……”
“几个人?”陈玄风问。
“不……知道……走廊……好多门……”他抬手指向另一面墙,“那边……通下去……”
陈玄风点头,从包里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先别动,我们马上回来接你。”
他们出来,重新把砖塞好。李阳已经看过周围,指着右边一条岔路:“那边有脚印,新的,不是我们的。”
“那就有人来过。”陈玄风说,“走。”
接下来两个小时,他们找到五间囚室。第一间墙上挂五根铜管,风吹过会发出不同声音,听久了会疯。陈玄风让张悦捂住耳朵报节奏,李阳爬上去用布堵住管口。第二间地下有冷水循环,冷得人发抖。陈玄风用火符贴住三个出水口,停了水流。第三间最难,两个人绑在床上,手腕都割开,连在一起,一个人死另一个也活不了。陈玄风画朱砂线切断血路,用自己的力气分开他们的命。
每救一个人,就在他们手腕画一道安神符。最后七个人都被带回第一间安全的屋子,靠在一起取暖,眼神慢慢清醒了。
一个中年女人拉住陈玄风的手:“师傅,你们是警察吗?”
“不是。”他说,“我们是来拆阵的。”
“那……还能出去吗?”
“能。”陈玄风看着她,“但你们得留在这里,别乱跑。这地方还有机关,带着你们走,谁都活不了。”
“我们知道。”一个年轻男人开口,“我们听见下面还有动静,比以前还响。”
“你们有同伴?”张悦问。
“有……但不是一起被抓的。有人说是在工地不见的,有的说是在家睡觉就被绑来了……”
陈玄风听完,转身对李阳和张悦说:“我们得再往下。”
“可他们怎么办?”李阳指着身后一群人。
“让他们躲好。”陈玄风从包里拿出三张符,贴在门框上下,“只要不开门,短时间内不会被发现。”
他对那七人说:“等我们回来。如果听到连续三声闷响,就是信号,你们再出来,按原路走,到第一个岔口左拐,那里有通风口,能爬出去。”
没人说话,大家都点头。
陈玄风最后看他们一眼,走进通道。张悦跟上,李阳犹豫一下,也追了上去。
通道继续向下,空气更沉,呼吸像吸冷水。走了五分钟,前面地上出现一道裂缝,红光从下面透上来,一闪一灭,像心跳。
张悦停下:“这光……和上面不一样。”
陈玄风蹲下,把手伸向裂缝。一股热气冲上来,带腥味。他收回手,掌心沾了黑灰。
“下面在烧东西。”他说,“不是香,是骨头。”
李阳皱眉:“他们还在做法?”
“没停。”陈玄风站起来,“所以我们也不能停。”
他往前走一步,脚下微微震动。
张悦突然拉住他袖子:“等等。”
“怎么?”
“你听。”
通道深处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像布蹭过水泥地。
三人屏住呼吸。
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更近,从下面拐角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