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金那天,所有人都来了。
两百多号人站在沙滩上,挤在一起。金砖码在中间,码了六堆。瘸三拿着账本,念名字。念一个,上来一个人,领一块金砖。
“瘸三,二十两。龙天彪,二十两。苏铁山,二十两。刘根生,十两——”
刘根生从人群里走出来,从瘸三手里接过金砖。金砖很沉,他两只手捧着,手指在抖。他的左手,六根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更长。他看了张远樵一眼,张远樵点了一下头。刘根生捧着金砖走回人群里,蹲下来,把金砖放在脚边,手还在抖。
小沙子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张远樵旁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哥,我有吗?”
张远樵低头看着他。“你搬了几块?”
小沙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块。”
“那你有。”张远樵从瘸三手里拿过一块金砖,递给小沙子。小沙子接不住,金砖掉在沙滩上,他蹲下去抱,抱不动,拖着走。
瘸三笑了。“哥,这小子连块砖都抱不动。”
张远樵没笑。
分完金砖,沙滩上还剩下四堆。瘸三看了看账本,抬头问:“哥,剩下的怎么分?”
张远樵走到剩下的金砖旁边,蹲下来,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
“剩下的,不分。”
沙滩上安静了。有人开始小声说话。张远樵没理,继续说。
“从今天起,黑鲨帮的规矩改一改。”
他把金砖放回堆里,站起来,扫了一眼下面的人。
“第一条。按劳分配。谁出力多,谁分得多。不出力的,没有。”
“第二条。内斗者斩。自己人打自己人,不管谁对谁错,两个都斩。”
“第三条。临阵脱逃者,斩。”
“第四条。私藏战利品者,斩。”
“第五条。不听号令者,鞭五十。”
他把这五条从头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
“听懂了没有?”
没人说话。
“听懂了就点头。”
有人点了头。有人没点。没点的人,张远樵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没人敢不点了。
张远樵走回金砖堆旁边。“剩下的金子,放在帮里。谁立了功,谁就有份。谁不干活,谁就没有。”
龙天彪站在人群里,看着张远樵,眼睛不眨。他没说话。
瘸三凑到龙天彪旁边,小声说:“你服不服?”
龙天彪没理他。
瘸三又问了一句:“你服不服?”
龙天彪咬着牙。“服。”
瘸三笑了。
张远樵转身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明天出海,收编渔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