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完最后一块金砖的时候,瘸三哭了。
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他蹲在甲板上,看着那堆金砖,码得像一座小山。五千两。一块一块从湖底搬上来,从那个黑漆漆的洞里穿过来,一趟一趟,搬了整整半个月。
“哥,我这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瘸三擦了擦眼睛,“不,十辈子都没见过。”
龙天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烟斗,没点。他看着那堆金砖,眼睛里有光。不是贪婪的光,是别的。他说不上来。
“够买一座岛了。”龙天彪说,“够买一百条船,够养一千个人。”
苏铁山蹲在金砖旁边,拿起一块,翻了翻,看了看底下的官印。“这些金子,不能直接在市面上花。官府的印太显眼。得熔了重铸。”
张远樵点头。“回去再说。”
船队回航了。六条船,装得满满的。金砖藏在底舱,上面盖着粮食和淡水,看不出痕迹。瘸三守在底舱门口,手里拿着刀,谁都不让进。
“哥说了,谁靠近底舱,砍谁。”
没人靠近。
船走得很慢。装得太重了,吃水深,帆满了也走不快。瘸三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看见船底在水里划出一道白浪,很宽,很深。
“哥,这船吃水太深了。万一遇上风暴——”
“闭嘴。”张远樵站在船头,看着前面的海面。
瘸三闭嘴了。
走了一天,两天,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海面上出现了别的船。不是官军,是商船。三桅的,挂着佛朗国的旗。瘸三举起单筒望远镜看了看。
“哥,商船。不大,七八个人。”
龙天彪的手按在刀柄上。“劫不劫?”
张远樵看着那条商船。商船也看见了他们,开始调头,想跑。但跑不快,装得太重了。
“不劫。”张远樵说。
龙天彪皱眉。“为什么不劫?送到嘴边的肉。”
张远樵转身看着他。“我们船上现在有五千两金子。劫一条商船,能多抢几百两。但万一打起来,伤了人,坏了船,耽误了时间,官军来了,五千两全没了。”
龙天彪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瘸三凑过来,小声说:“哥,龙天彪好像不太高兴。”
张远樵没理他。他站在船头,看着那条商船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海面上。
商船走了。船队继续往北走。
第五天,船队回到了黑鲨帮的据点。瘸三第一个跳上岸,脚踩在沙滩上,腿发软,摔了一跤。他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沙子,笑了。
“哥,我活着回来了。”
张远樵最后一个下船。他站在沙滩上,回头看着海面。六条船,全部回来了。一个人都没少。
苏铁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接下来怎么办?”
张远樵看着那堆金砖被人从底舱搬出来,一块一块码在沙滩上。五千两。在太阳底下闪着光,亮得刺眼。
“分。”他说,“按劳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