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柜的玻璃杯上。秦昭宁睁开眼,摸了摸耳朵上的珍珠耳钉。她伸手往旁边一摸,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只有一点压过的痕迹。
她坐起来,光脚踩在地上,脚底有点凉。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响。
她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边看了几秒。顾寒舟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灰白条纹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虎口有一道疤。他正用勺子搅动砂锅里的粥。听到声音,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
“几点了?”她声音还有点哑。
“八点十七。”他把火调小,“你睡了九个小时。”
“还不是因为你让我喝那么多酒。”她走过去,手指碰了下桌上的香槟杯,杯底还剩一点金色的液体。
他关了火,掀开锅盖,热气冒出来,“你说要敬余生,我就陪你喝完。”
她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申请个纪录——全世界唯一一杯香槟就醉的新娘。”
他侧头看她,鼻子蹭了下她的额头,“纪录以后再说,先吃早饭。”
她没动,“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昨天婚礼上说的话。”
他放下勺子,转过身,双手扶住她的腰,声音低了些:“我说,你才是来救我的人。”
她抬头看着他,“再说一句。”
“老婆。”他顿了顿,“今天、明天、以后每一天,都归你管。”
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亲了一下,“这句算送的,不收钱。”
他笑了一声,一只手搂紧她,另一只手拉开椅子,“坐下吧,粥要凉了。”
她坐下,看他端来一碗蟹黄粥,上面浮着几块油亮的蟹膏,葱花撒得很匀。她问:“陈伯教你的?”
“我做了三次。”他坐在对面,“第一次糊了,第二次太咸,第三次……你刚好回来。”
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那你以后负责早餐,我负责带宵夜回来。”
“好。”他看着她吃了半碗,才说,“下午董事会,我可以帮你推掉两个议题。”
“不用。”她擦了擦嘴,“我自己能行。”
“我知道你能。”他伸手,把她耳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但你要是不行,可以直接找我。”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寒舟。”
“嗯?”
“我们现在真的是夫妻了。”
他点头,“嗯,合法了。”
他们出门时太阳很好。他给她打开车门,她坐进副驾驶,戴上墨镜。车子刚启动,路边几个记者举起相机拍照,咔嚓声不断。
她看了一眼,“拍吧,反正也不花钱。”
他左手握方向盘,右手盖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江城日报》头版标题已经有了:‘顾氏总裁婚后首日上班,神情柔和’。”
她转头看他,“你还看报纸?”
“周延发给我的。”他语气平静,“说我不笑会影响股价。”
“那你笑一个,说不定股票能涨停。”
他没笑,眼角却松了些,“只对你这样。”
她靠在他肩上,“那我多拍几张,以后卖钱。”
他轻轻捏她脸,“老婆的照片,免费。”
车子停在顾氏大厦楼下。保安敬礼,前台员工齐声说:“早上好,顾总,秦总。”他们一起走进电梯,她按了二十三楼,他按了顶层。
电梯上升,她说:“你说,我们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吗?”
“不能。”他说。
她皱眉。
“因为会更好。”他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她没说话,把手伸进他西装口袋,勾住他的小指。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出去。大厅里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有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他们走得一样快,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
她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他,“晚上回来吃饭吗?”
“我在家。”他说。
她点头,推门进去。
傍晚六点四十二分,她走出大楼,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天上开始下雨,她没打伞,低头翻包找车钥匙。
一辆黑色轿车慢慢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顾寒舟坐在驾驶座,“上车。”
她拉开副驾门,“你怎么来了?”
“下雨路滑。”他递给她一条干毛巾,“而且你说过,加班要告诉我。”
她擦了擦头发,“我没忘。”
他发动车子,“我也没忘。”
回到小区,他拿出保温盒,“给你带了晚饭。”
她接过,打开盖子——还是蟹黄粥,冒着热气。
“你今天非得让我吃这个?”
“你昨晚说想吃陈伯做的味道。”他撑开伞,“这是我做的第三碗,合格了。”
她咬着嘴唇看他,“顾寒舟。”
“嗯?”
“我以为你睡了。”
“说好陪你变老,第一天就不能食言。”
她突然从后面抱住他。他站着没动,伞斜了斜,把两个人都遮住。
“我们真的结婚了。”她的声音贴着他后背。
他转过身,把她圈在单元门和怀里,额头抵住她,“嗯,合法了。”
雨还在下,路灯亮了,灯光照在湿地上,泛着淡淡的黄。他低头,轻轻吻她眉心,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抬手抱住他脖子,“以后每天都这样。”
“好。”他答应着,手指拂过她耳后的碎发,“从今天开始,从每一顿早饭、每一次下班、每一场雨开始。”
她闭了会儿眼,睁开说:“我要加一条。”
“你说。”
“你不准比我先起床。”
“可以。”他轻笑,“但我可以半夜给你煮醒酒汤。”
“谁要喝醉。”她瞪他。
“预防。”他拉开楼道门,“毕竟,余生很长。”
她跟着他上楼,脚步轻快。到家门口,他掏钥匙,她突然从后面又抱住他。
“顾寒舟。”
“嗯?”
“钥匙给我。”
他愣了一下,把钥匙放进她手里。
她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屋里灯亮着,沙发上搭着她昨天的衣服,茶几上摆着两副碗筷。
她站在门口,没换鞋,转身面对面抱住他。
“我们回家了。”她说。
他抱紧她,下巴搁在她头顶,“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