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宁穿着高跟鞋走上江心岛的小路。太阳照在石板上,有点晃眼。她刚开完三个会,脑子还想着法务流程的PPT,手里紧紧抓着文件夹,边角都快磨坏了。司机只说顾总让她来这儿看数据,也没人拦她,一路很顺利。
她走得很急,呼吸有点乱。可越往前走,脚步就越慢。
路边的灯颜色不对,不是写字楼那种冷白光,是暖黄色的,像傍晚的光。再往前有个藤架,叶子还没长满,但位置和小时候家里的院子一模一样。她停了一下,手指摸了摸左耳的珍珠耳钉。
前面有张甜品台,摆着几碟点心。青瓷碟子边缘有细小的裂纹,她认得这套碗碟。小学作文比赛那天,妈妈用的就是它。她没动,只是盯着那盘桂花糯米糍,糖浆在阳光下反着光。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汽,还有隐约的钢琴声。她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觉得熟悉,好像自己加班后哼过。
她抬头继续走,看见了顾寒舟。
他站在小路尽头的高台上,没穿西装外套,也没戴手表。白衬衫卷起袖子,露出手肘,左手虎口有一道淡淡的疤。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得很稳,眼神却不像是平时那么冷静。
“我不是让你来看数据的。”他说。
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
秦昭宁愣住了,文件夹差点掉下去。她想问“那你叫我来干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围太安静,连江水的声音都很轻。她看着他,忽然明白这不是工作的事。
他上前一步,从口袋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单膝跪下,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盒盖打开,戒指是简单的铂金圈,中间一颗椭圆形钻石,不闪也不夸张,却很稳。
“你让我重新相信了永恒。”他抬头看她,声音轻了些,但更清晰,“嫁给我,秦昭宁。”
她没说话,手指轻轻碰了碰嘴角,像是压住情绪。目光落在他虎口那道疤上——那是她发烧那晚,他替她换毛巾时被热水壶烫的。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夜他一直坐在她房门外的沙发上,没睡。
她想起更多事:他知道她不吃香菜,开会时总会默默把她那份沙拉换掉;她下雨天忘带伞,第二天车里就多了一把黑柄长伞;她在董事会上被人质疑能力,散会后桌上多了一份风险应对方案,字迹是他的。
那些她以为是巧合的事,其实都是他在照顾她。
一滴眼泪突然落下,砸在鞋面上。
她没擦,只是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顾寒舟没马上站起来,而是握住她的手,把戒指戴进她无名指。大小刚好。他起身,把盒子放回口袋,然后抬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另一滴眼泪。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秦昭宁抬头看他,呼吸有点抖。阳光照在他脸上,镜片后的目光很温柔。她忽然笑了,鼻子还是红的:“你……怎么突然就……”
话没说完,他吻了下来。
吻得很轻,开始只是嘴唇贴着。风吹过花径,花瓣飘起来又落下。他一只手扶住她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像是等了很久,也像是不想再错过。
她闭上眼,手抓住他的衬衫。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个吻,和他身上的味道。
过了很久,他们分开,额头靠在一起,都没说话。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她还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脸上。嘴角忍不住上扬,眼角的泪也变得柔软。
“你说的‘永恒’,”她小声问,“能管一辈子吗?”
他低笑一声,声音有点哑:“我说的话,从来不算短约。”
她又笑了,这次没忍住,直接靠进他怀里。他搂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头上。远处江水流着,风里有桂花香,还有那首没放完的钢琴曲,轻轻响着。
两人站着没动,谁也没提走。
高台下的小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本来就应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