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宁的手还抓着顾寒舟的袖子，指尖有点热。她知道大家都在看他们，但她没有松手。灯光亮了一些，几束光正好照在他们身上。她听到有人拿手机拍照，还有人小声说“快拍”，可她没动。
顾寒舟的手还放在她后腰上，掌心是暖的。他低头看她，声音很低：“有人在拍我们。”
“我知道。”她轻声说，“让他们拍。”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然后他侧过身，左手仍搂着她，右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耳朵，拇指擦过那枚珍珠耳钉。灯光下，耳钉闪着柔和的光。
人群开始有动静了。
林晓棠突然在角落里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声音很大，还带点哭腔，“我等得牙都快咬碎了！”
没人接话，但大家都笑了起来。有人开始鼓掌，一开始不整齐，后来越来越响。周延站在墙边，举起酒杯，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恭喜老板找到人生搭档——这回终于不用半夜改PPT了。”
陈伯没说话，就站在通道的暗处，点点头，眼里有光。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老同事往前走了一步，笑着说：“早该这样了！上个月开会，你们俩一个说‘我认为’，一个说‘我补充’，说了四十分钟都没争完，谁不知道你们是在互相帮对方？”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啊！前天庆功宴，顾总看你一眼，你筷子就没离开过那盘蟹黄包——别以为别人没看见！”
秦昭宁耳朵有点发烫，想往后退一步，却被顾寒舟按住了肩。他没看别人，只看着她：“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她抬头看他。
“全世界都在说，我们早就该在一起。”他声音低，但说得清楚。
她抿了下嘴，忽然笑了：“那他们真是啰嗦。”
他轻笑一声，手没松，反而把她拉近了一点。两人的影子在地上靠得很紧。
掌声还没停，反而越来越多。后排一对年轻情侣，女孩踮脚跟男朋友说：“我们也抱一下吧？”男生脸红了，推她：“这是公众场合！”
旁边一个大叔喝了口酒，摇头笑：“现在的年轻人啊……我们那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他老婆掐了他一下：“你当年敢多看别人一眼试试？”
音乐换了，不再是钢琴曲，变成轻快的爵士乐，萨克斯吹着，像在跳舞。有人跟着打节拍，还有人拿着手机录像，镜头对着中间的两人。
秦昭宁闭了下眼。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那些祝福混在音乐里，一阵阵涌过来。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妈妈葬礼上没人说话，只有雨打伞的声音。那时她攥着这枚耳钉，觉得它是坏运气，是婚姻不幸的东西。
现在它还在她耳朵上，但她不再觉得冷。
她睁开眼，抬手摸了摸耳钉，动作很轻，像是确认它还在。然后她伸手，抓住顾寒舟的袖扣，手指蹭过金属表面。
“顾寒舟。”她叫他名字，声音不大，但在他们之间很清楚。
“嗯？”
“你说过，婚姻是私事。”她看着他，“现在呢？”
他看着她，没有躲开视线：“现在我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妻子。”
她鼻子一酸，却笑了：“这话要是被周延录下来，明天就能当闹钟用。”
“那就让他录。”他淡淡说，“反正我已经设好了，每天早上七点自动播放你上次开会说‘这个方案我不同意’的录音。”
她一愣，马上瞪他：“你偷录我讲话？”
“不是偷。”他纠正，“是合法保存工作记录。顺便提醒自己，别惹你生气。”
她想推开他，手却被他抓住。他十指插进她的手指里，握得很紧。
“秦昭宁。”他忽然变了语气，很认真，“你不该一个人扛这么久。”
她顿了一下。
“我不是……”她想否认。
“你是。”他打断，“你紧张的时候会转戒指；难过的时嘴唇会变白；生气的时候反而笑得最厉害。这些我都记得。”
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所以别再说‘我能处理’。”他声音低了些，“让我陪你处理，好不好？”
她看了他很久，最后轻轻点头。
这一瞬间，周围好像安静了一下。接着掌声又响起来，更热烈了，还有笑声和起哄声。有人喊“亲一个”，马上被人捂住嘴：“瞎起什么哄！”
秦昭宁脸红了，但没低头。她靠着顾寒舟，手一直没松。
林晓棠的声音又传来：“王秘书！快把你女儿抱起来！让她也沾沾喜气！以后找对象一定要挑这种靠谱的！”
王秘书笑着答应，怀里小女孩挥着小花束，奶声奶气地说：“姐姐幸福！哥哥也要幸福！”
秦昭宁忍不住笑了。她抬头看顾寒舟，发现他也在看她，眼神温柔，不像平时那个开会一句话压死人的顾总。
“你说，”她忽然问，“我们是不是太晚了？”
“不晚。”他答得很快，“二十岁错过，二十五岁遇见，二十八岁才懂，刚刚好。”
“那如果再早一点呢？”她问。
“早一点，”他顿了顿，“我可能还不知道怎么爱人。”
她心里一震，没说话。
他用拇指轻轻擦她手腕内侧，那里跳得有点快。“但现在我知道了。”他说，“是你教会我的。”
她吸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有两杯香槟。
“这是……”她看向顾寒舟。
“不是我点的。”他摇头。
服务员走到他们面前，递上酒杯：“有人祝两位永远幸福。”
秦昭宁接过杯子，发现杯脚缠着一条细丝带，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别忘了，你答应过要请我吃火锅。”
她一愣，随即笑了。这是林晓棠的字。
她举杯，朝着林晓棠的方向晃了晃。那边传来一声得意的口哨。
顾寒舟也举起杯子，但没喝。他看着她，忽然说：“下次家族例会，我带你去海边别墅开。”
她挑眉：“公款旅游？”
“私人行程。”他纠正，“可以顺便讨论季度财报。”
“哦？”她笑了，“那你得准备投影仪。”
“已经订了。”他说，“还买了你喜欢的柠檬味气泡水。”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很满。不是难过，也不是委屈，是一种很久没感觉过的踏实。
她仰头喝了一口香槟，气泡在嘴里炸开，甜中带点涩。放下杯子，她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
他身体一僵，低头看她。
“我就抱一下。”她说，“不算违规。”
他笑了，反手把她搂得更紧。
灯光、音乐、人声，全都模糊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热闹中静静贴在一起。
有人拍照，闪光灯一闪一闪。有人悄悄退到边上，给他们留出空间。也有人举起酒杯，远远地祝福。
这一刻，没人怀疑他们的感情。
也没人再觉得，这只是场假婚姻。
秦昭宁把脸靠在他肩上，听见他低声说：“以后想做什么，都告诉我。”
她点点头，没说话。
她只是用力抱了他一下。
然后抬起头，笑了：“顾寒舟。”
“嗯？”
“明天我要穿高跟鞋进会议室。”
“可以。”他顿了顿，“但我会让电梯停在你那一层。”
“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