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前，秦昭宁深吸一口气。她把口红盖好，收起小镜子，用手轻轻按了按嘴唇。镜子里的妆很整齐，但她知道，接下来不是拍照，而是要面对很多人。
江湾会所门口铺着灰色长毯，两边的灯亮着暖光。她下车，脚刚踩地，宴会厅的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灯光照出来。
有人开始鼓掌。
她愣了一下，看清楚了——厅里站满了人，有合作方、朋友、媒体人，还有她大学时的老师。大家都在笑，都在鼓掌，没人质疑她，都是祝贺。
她挺直腰，拎起包，把奖杯夹在胳膊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顾寒舟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很整齐。他没说话，朝她伸出手。
她看着他，没有马上伸手。
“你搞这么大场面？”她小声问。
“你得奖了，还不算大？”他语气平静，“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她轻哼一声，终于把手放进他手里。他的手很热，握得很稳，带着她走进门。
大厅中间挂着一条横幅，银色底黑色字：“恭贺秦昭宁女士荣获国际文化创新杰出贡献奖”。旁边的大屏幕在放她的项目照片：艺术展、签约现场、海外演出海报。
客人一个个过来打招呼。
“秦总，真厉害！”一个投资人举杯，“我们去年投的钱，回报多了百分之二十三，全靠你这个项目。”
“现在谁还说文化行业不赚钱？”旁边的人接话，“你们这模式都成榜样了。”
秦昭宁笑着点头，接过香槟。她眼角看到顾寒舟退到一边，拿着水杯，静静看着全场。
林晓棠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抱住她：“我的宝！我激动得连自己做的提拉米苏都吃不下！”
“你哪次做完甜点不吃完的？”秦昭宁笑了。
“这次不一样！”林晓棠松开她，上下打量，“你看你，站得比以前直了。以前别人夸你，你总想否认，现在终于会微笑了。”
秦昭宁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酒。
林晓棠凑近她耳边：“你知道吗？顾总提前两周就开始准备，菜单改了三次，怕你不爱吃海鲜。”
“他还管这个？”
“他说‘她不喜欢腥味，但喜欢脆的’。”林晓棠学顾寒舟的语气，“连甜品台上的巧克力牌子，都是你留学时最爱买的那个。”
秦昭宁一怔，抬头看向顾寒舟。他正在和周延说话，侧脸很认真，眉头微皱，像是在确认什么事。
她收回目光，心跳快了一下。
这时灯光暗了，舞台亮起追光。主持人请大家坐下。
林晓棠第一个冲上台，抢过话筒：“我知道大家都想夸顾总浪漫，这派对办得太好了。但我提醒你们——今天最重要的，是秦昭宁！”
下面一阵笑声。
“她不是靠谁，是自己拼出来的。”林晓棠语气认真，“大二那年她做课题，熬了五天，答辩时差点站不住，是我扶她回去的。现在她站上国际领奖台，我不意外，只觉得——早该这样了。”
掌声响起。
周延接着上台，穿着笔挺西装，手里拿着平板。
“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他声音沉稳，“我来说几个数字。”
他点开屏幕，后面出现图表。
“过去半年，秦氏文化传媒落地十七个项目，签了九个国际合作，执行时间缩短了百分之三十一。公司收入涨了百分之六十八，客户续约率是百分之九十二。这次得奖的项目，一开始没有集团额外投资，全是靠自己资金和贷款做起来的。”
他顿了顿：“这不是靠背景的表演，是一个CEO自己打下的成绩。”
下面安静了一秒，接着掌声更响了。
秦昭宁低头看着酒杯，气泡往上冒，像在庆祝。
她抬头，看见顾寒舟在看她。他没笑，但眼神温和，好像在说：听见了吗？这是你应得的。
她举起酒杯，朝他轻轻一点。
他点头，也举杯回应。
音乐响起，大家自由聊天。秦昭宁被朋友围着，笑着回答问题。站久了，脚踝开始疼——去年骑马摔伤的，天气不好就会不舒服。
她悄悄往后退一步，靠在柱子上。
顾寒舟立刻走过来，挡在她前面，低声说：“陈伯炖了红枣茶，低糖的，要不要喝？”
她看他一眼：“现在？别人都在喝香槟。”
“有事要谈。”他面不改色，“周延发我消息，风控有个细节要单独聊。”
她明白他的意思，没拆穿，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侧廊。这里安静，灯光柔和，地毯厚实。陈伯已经在拐角等着，托盘上有热红枣茶和一条热毛巾。
“顾先生交代的。”陈伯递上茶，“秦小姐，您慢用。”
秦昭宁接过杯子，暖意传到手上。
“你还让陈伯准备这些？”
“他记性好。”顾寒舟靠着墙，手插进裤兜，“我说你可能会累，他就知道该做什么。”
她喝了一口茶，甜度刚好，温度合适。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她说，“我能撑住。”
“我不是怕你撑不住。”他看着她，声音低了些，“我是怕你明明可以休息，却硬撑，别人会觉得我照顾不好你。”
她抬头看他，忽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在意别人怎么看你了？”
“不在意别人。”他停了一下，“只在意你怎么看我。”
她心里一动，没说话。
两人安静了几秒，走廊那头传来笑声，有人在玩拍照机。
“好了。”她把空杯放回托盘，“我回去。”
“脚还疼吗？”
“好多了。”她动了动脚踝，“刚才那杯茶，比止痛药有用。”
他伸手，她搭上去。他手掌干爽，力气稳定，扶着她走回大厅。
刚进门，林晓棠又跑过来，手里举着一块小饼干：“尝尝！我带来的抹茶杏仁酥，专治累！”
秦昭宁咬一口，酥脆香甜。
“怎么样？”
“还行。”她点头，“勉强配得上今天。”
“啧，还是这么难哄。”林晓棠翻白眼，转头对顾寒舟说，“你以后少穿这么严肃，她压力小点，嘴也能甜点。”
顾寒舟淡淡说：“她嘴不甜，心甜就行。”
“哇哦！”林晓棠瞪眼，“顾总开窍了？”
秦昭宁耳朵有点热，咳了两声：“周延呢？不是说有事找你？”
“处理完了。”顾寒舟神色正常，“他说流程没问题，明天照常。”
她点头，看看四周。灯光亮，笑声多，她的名字被人提起，不再是怀疑，而是认可。
她觉得，这一天，确实值得。
她举起新倒的香槟，轻轻碰了碰顾寒舟的杯子。
“谢谢你。”她说，“办了这场派对。”
他看着她，眼神更深：“不是为了让你谢我，才办的。”
“我知道。”她笑了笑，“是为了让我知道，我值得。”
他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这时周延走过来，小声说：“十分钟后合影，准备一下。”
秦昭宁点头，整理裙摆。
林晓棠跑去分饼干，陈伯在后厨安排补餐，顾寒舟站在她身边，神情沉稳。
她站在大厅中央，拿着香槟，准备迎接新的祝福。
灯光亮，人声多，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地上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