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聚餐当日下午,孟初薰提前跟部门主管请假,提前赶往小学接两个孩子放学。程宇、程浩见到妈妈,叽叽喳喳说着校园趣事,小手紧紧牵着她的左右手,稚嫩的笑容是她灰暗生活里仅有的光亮。
一行人抵达私房菜馆,包厢内满桌菜肴全是孟初薰儿时爱吃的菜式,麻辣鸡胗、清蒸鲈鱼、木桶水滑肉摆满整张圆桌,都是孟文安特意吩咐后厨定制。孟初薰落座看着满桌饭菜,心里隐约察觉兄长有事要说,心头暗暗悬起一丝不安。
没过片刻,孟瑶瑶如约赶来,简单扒拉几口饭菜后,遵照事先和孟文安的约定,主动带走两个小朋友,领着孩子出门游玩,给兄妹留出独处谈心的私密空间。
包间关门,偌大的空间只剩兄妹二人,孟文安望着妹妹瘦削蜡黄的脸庞,七年风霜尽数刻在眉眼,昔日娇俏的小姑娘被柴米油盐、婆家磋磨磨得满身坚韧,心底的愧疚再也压抑不住,开门直奔正题:“你过得幸福吗?不用再在我面前伪装幸福,程健毫无丈夫、父亲的担当,孟家上下全部知情,只要你想离婚,全家全力做你的后盾。”
一句话戳破长久伪装,积压七年的委屈瞬间冲破防线,孟初薰眼眶顷刻泛红,隐忍多年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这些年她事事独自硬扛,不愿让远在孟家的亲人忧心,事事报喜不报,独自扛家暴、出轨、养家带来的所有煎熬,如今有兄长撑腰,紧绷多年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哽咽细数过往种种:新婚骤然变脸的丈夫、孕期冷遇苛待的婆婆、高烧呓语被无端抓奸蒙冤、小三频繁登门肆意挑衅、丈夫赌输动手掌掴、巨额高利贷逼门……一桩桩一件件,尽数吐露。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只是顾虑孩子缺少父爱,怕旁人闲言碎语,一直咬牙硬撑。”孟初薰抹掉眼泪,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如今看清他本性,再耗下去只会连累孩子,这婚,我下定决心要离。”
隔壁包间,顾晋修透过监控画面,一字不落听完所有哭诉,当他听到高烧呓语,心猛猛抽痛,无声地泪水滑落下来,指尖死死攥紧玻璃杯,杯壁几乎被外力捏变形。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壁,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能上前拥抱安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独自倾诉半生委屈,满心酸涩堵在胸腔无处抒发~
何力站在身侧轻声劝慰:“老板眼下不宜露面,等离婚手续办妥,慢慢陪伴弥补以往的错过时光~”
顾晋修缓缓平复心绪,目送监控里兄妹谈话结束、孟文安安抚好妹妹离开,随即准备离婚事宜:“立刻联系律师团队,所有证据整合完毕,随时等候开庭,后续抚养费、抚养权相关法律条文提前梳理周全。”
当天夜里,孟文安离开菜馆后再次和顾晋修碰面,敲定起诉时间,二人一个走法律诉讼流程,一个从外部限制程健的经济与退路,双管齐下,确保离婚官司万无一失。
孟初薰回到老旧小区,看着熟睡的两个孩子,心里卸下千斤重担。压在身上的婚姻枷锁终于有机会挣脱,往后不用再看人脸色过日子,不用再为程健的烂摊子日夜发愁,满心都是对新生活的期许。
夜里睡梦之中,她又一次梦见白衣男人伫立在春风里,淡淡的雪松气息萦绕周身,依旧看不清对方眉眼,醒来又是一阵心口隐痛,随手摸出一片止痛药咽下,沉沉再次入眠。而小区外的轿车里,顾晋修整夜守在楼下,望着她家彻夜未熄的微弱灯光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