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宁站在后台的角落里，手里还拿着文件夹，手心有点出汗。她没回头，但知道顾寒舟来了。他的脚步很轻，走到她身后就停下了。
“走吗？”他问，声音不大。
她转过身。灯光照过来，她看见他领带有点歪，袖口也有点脏，可能是刚才忙的时候蹭到的。她没说，只是点点头：“嗯。”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林晓棠发来的语音，背景很吵，语气特别激动：“姐妹！火锅订好了，你们人呢？我们都快饿死了！”
秦昭宁低头打字：“来了，这次我把人带来了。”发完抬头，发现顾寒舟已经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你还记得我穿什么出门？”她接过外套穿上。
“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珍珠耳钉。”他顿了顿，“还有，你今天把婚戒戴在食指上。”
她动作一顿，冷笑一声：“记得这么清楚，是要写报告吗？”
“不是报告。”他拉开门，侧身让她先走，“是习惯了。”
外面风不大，天刚黑，街灯都亮了。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开门。两人坐进后座，中间隔了一点距离。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在说话。
秦昭宁看着窗外，突然开口：“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他转头看她，“从签合同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走。”
她笑了一声，没接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到了餐厅，是一家藏在小巷子里的私房菜馆，门口挂着红灯笼，窗户上有水汽。包间在二楼，推门进去时，林晓棠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动静立刻抬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哎哟！”她跳起来冲过来抱住秦昭宁，在她耳边小声说：“他要是敢凶你，我就往他碗里倒辣油。”
秦昭宁拍她一下：“别闹，这是正式见面。”
林晓棠松开她，走到顾寒舟面前，上下看了看，点头：“行，比照片好看。听说你今天在会上替她出头了？挺狠啊。”
顾寒舟点头：“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少来。”林晓棠翻个白眼，转身去倒茶，“你们这种人，说一句‘该说的’，别人就得听着。”
三人坐下。桌上全是菜，铜锅里的汤冒着泡，红油翻滚，旁边摆着一碟碟配菜。林晓棠夹起一片毛肚涮了涮，甩掉水，放进秦昭宁碗里：“吃，吃饱了再说别的。”
秦昭宁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辣得眯起眼。她抬手摸了摸耳钉，习惯性想去转戒指，发现食指上的婚戒还在，就没动。
“我记得你去年还说‘结婚就是慢性自杀’。”林晓棠突然说，筷子指着秦昭宁，“结果今年就戴婚戒？朋友圈还发合照，连滤镜都是情侣款？”
秦昭宁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谁发朋友圈了？那是周延乱传的照片！”
“哦？”林晓棠挑眉，“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手机锁屏是你俩在电梯里的照片？还是他帮你按关门键那张？”
秦昭宁猛地抬头：“你翻我手机？”
“上次你喝醉在公司，我帮你收拾包，顺便清内存。”林晓棠耸肩，“删了三个购物APP的缓存，留了一张合影。”
顾寒舟听着，忽然开口：“她说结婚是慢性自杀，没说不能救。”
大家愣了一下，然后全笑了。秦昭宁拿筷子敲他手背：“你闭嘴！”
“疼吗？”他不动，看着她。
“假疼你也得装一下吧？”她瞪他。
“我不装。”他说，“真疼我才会说。”
林晓棠撑着下巴看他们，叹了口气：“行了，我信了。你们是真的好。”
秦昭宁脸有点热，低头吃饭。顾寒舟喝水，喉结动了动，眼角带着笑。
“对了。”林晓棠放下杯子，一脸神秘，“还记得大学时候，你把他学生时代的照片设成壁纸，被我发现的事吗？”
“我没有！”秦昭宁马上说。
“你还藏在抽屉最底下那本相册里，写着‘竞争对手资料’。”林晓棠笑出声，“我打开一看，全是他，从军训到毕业一张不落。”
顾寒舟放下杯子，看向秦昭宁，眼里有笑：“原来那时候你就注意我了？”
“谁稀罕你这张脸！”她伸手去抢林晓棠手机，太急了差点打翻汤碗。顾寒舟一把抓住她手腕拉回来，另一只手扶住桌子。
她坐回位置，呼吸有点乱。他没松手，反而把她手放在自己掌心，拇指轻轻擦过她的手指。
“证据都有了。”他看着她，“不用抢了。”
“你……”她想骂人，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瞪眼。
林晓棠靠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两人，突然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屏幕亮着，她打了行字：“爱情通关实录·第86关：成功打入亲友内部。”她没发，收起手机说：“以后吵架别找我评理，我现在站她这边。”
秦昭宁翻白眼：“你本来就不中立。”
“但我现在更不中立了。”林晓棠晃了晃手机，“我有图有真相。”
顾寒舟笑了笑，抬手帮秦昭宁拨开耳边的碎发。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她愣了一下，没躲，还轻轻靠了靠他手掌。
外面天黑着，灯光照在玻璃上，看不清外面。锅里的汤还在滚，香味满满。桌上三副碗筷，没人提走，也没人看时间。
林晓棠喝了口茶，突然想起来：“你们下次什么时候见家长？”
“别转移话题。”秦昭宁马上警觉。
“我没转移。”林晓棠眨眨眼，“我是关心你们。比如——有没有计划一起旅行？”
“没有。”顾寒舟答得干脆。
“真的？”林晓棠不信，“一次都没提过？”
秦昭宁抿嘴不说话。顾寒舟看她一眼，低声说：“提过一次，她说工作忙。”
“你现在不忙了？”林晓棠追问。
“现在……”秦昭宁顿了顿，看向顾寒舟，“也不是特别忙。”
顾寒舟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但眼神亮了。
林晓棠点头：“挺好。感情不怕慢，就怕停。”
她起身去加水，留下两人坐着。秦昭宁低头搅着碗里的蛋饺，顾寒舟的手还盖在她手上，暖暖的。
“你以前不让别人碰你。”他忽然说。
“你现在知道了。”她抬头，“所以别太过分。”
“我知道分寸。”他收回手，却在她指尖轻轻捏了一下，“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没说话，把碗推开一点，换了个姿势，肩膀放松下来。
林晓棠回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没出声，笑了笑，坐下后夹了块牛肉放进秦昭宁碗里。
“吃吧。”她说，“这顿我请。庆祝你们——终于不用偷偷摸摸了。”
秦昭宁低头吃饭，没应声。顾寒舟拿起茶壶给她倒水，动作平稳。
灯光暖暖的，照在三人脸上。外面城市很吵，但这间屋子里，时间好像变慢了。没人提明天，也没人说要走。
林晓棠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的两人，觉得胃里的辣味都变成了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