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快烧完了，火苗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秦昭宁站起来，手指碰了碰烛台，还有点温热。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碟，动作很轻。瓷勺碰到盘子，发出小小的响声。顾寒舟没动，坐在那里看着她。她今天戴了一对珍珠白的耳钉，灯光下亮亮的，像小星星。
“蜡烛没了。”她说，声音不大。
他应了一声，这才起身走到她身后，从两边抱住她的腰，下巴靠在她肩上。她身体一僵，手里的盘子停了一下。
“我们现在……算什么？”他在她耳边问，声音有点哑。
她没回头，手指绕着盘子边转了半圈才说：“你觉得呢？”
他没回答，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打在她掌心。她忽然笑了，眼睛弯了弯。
“这么快，”她小声说，“是紧张了吗？”
“不是紧张。”他收紧手臂，把她拉得更紧，“是怕你后悔。”
她转过身面对他，两人靠得很近，呼吸都能感觉到。她抬手戳他胸口，一下又一下。“那你得想清楚——我说的话不会收回。”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还有一点她没见过的温柔。过了几秒，他低低笑了一声：“那就……是恋人。”
她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嘴唇擦过他的脸颊，停了一秒就离开。“嗯。”她答得干脆，“以后别试探了，直接说就行。”
“好。”他也答得快，低头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下次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她笑出声，“你现在大方了？前两天煮个醒酒汤还藏着药方？”
“那不一样。”他说，“那是补身体的东西。”
“哦？”她挑眉，“关心我还分时候？”
他不说话，只是笑着看她。笑得眼角都有细纹了，好像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放出来。她被看得耳朵发红，转身去开洗碗机，结果手滑，差点把盘子摔了。他一把接住，顺手把她拉回来。
“别动。”他说，“我来。”
她站在旁边看他把碗碟放进机器，关上门，按下开关。水声响起，厨房安静下来。她靠着台子看他背影。
“喂。”她突然开口。
“嗯？”
“明天有空吗？”
他回头，“怎么了？”
“新上映一部老电影。”她说，“听说修得很好，要不要去看？”
他没马上答应，看了她两秒，走过来牵起她的手，十指扣住。“几点？”
“下午三点。”她扬眉，“你不迟到吧？”
“不迟到。”他握紧她的手，“我提前半小时到你门口等。”
“不用。”她抽出手，假装要打他一下，“我自己会走。”
他不动，任她拍了一下，反而趁机再拉近她。“那我在电梯口等。”
她翻了个白眼，“行行行，让你牵，行了吧。”
他笑了，低头蹭了蹭她的头发。
第二天下午，阳光照进走廊。电梯门打开，秦昭宁走出来，看见顾寒舟已经站在门外。他西装搭在胳膊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抬头看她，没说话，先伸出手。
她看着那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她抿嘴一笑，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他立刻握住，抓得很牢。
从车库走到影院有一段路，他一直牵着她，走得不快。路过花店时，她看了一眼橱窗里的满天星。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包厢灯暗了，屏幕亮起，字幕开始滚动。他坐她左边，爆米花放在中间。她抓一把，分一半给他。
“给你。”她说。
他接过，没吃，先看她一眼。“甜的？”
“原味。”她咬一口，“你嫌淡？”
“不嫌。”他嚼了嚼，“正好。”
电影放到一半，她有点困，靠在椅子上。他察觉到了，悄悄放下扶手，让她能靠着自己。她没躲，头轻轻靠在他手臂上。
散场后外面刮风了，天色灰蒙蒙的。他们一起走出商场。她脖子上还戴着试戴的银链，吊坠是个简单的圆圈。他看了一眼，低声说：“喜欢就戴着。”
“不是说好我自己买？”她笑。
“我说了算。”他语气平常，但很坚定，“以后我送你。”
她侧头看他，路灯刚亮，光落在他脸上，轮廓很清楚。她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好像很多年前放学的时候，巷口站着的那个少年，也是这样站着，眼里只有一个人。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她问。
“哪样？”
“认准了就不放手。”
他看她，嘴角微扬。“只对你。”
他们慢慢走回家，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她手里还拿着电影票根，纸边被风吹得卷了起来。他一直牵着她，一步都没松。
快进小区时，她停下。
“怎么了？”他问。
她抬头看他，路灯照进她眼睛，亮得像有星星。“明天开始，工作的事我要自己处理。”
他点头，“我知道。”
“你会在楼下等我下班吗？”
“你要我等，我就等。”
“不用每天。”她笑，“偶尔就行。”
“好。”他答应，顿了顿又说，“但你要加班，必须告诉我。”
她歪头，“霸道。”
“嗯。”他直接承认，“对你。”
她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他跟上，两人离得比刚才更近了。风吹过楼缝，吹起她一缕头发，扫在他手背上，痒痒的。
他们走进单元门，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格跳。她靠在电梯壁上，看他站在对面，领带松了，第二颗扣子解开了。她忽然想起什么。
“喂。”
“嗯？”
“你那块星空表，明天戴吗？”
他抬手看表，“戴。”
“别忘了调时间。”她说，“最近夏令时。”
他点头，眼睛却一直看着她。电梯“叮”一声开了，他先走出去，转身等她。她走近，他自然牵起她的手。
这一段路，从家里到城市，从不说破到说清楚，走得不快，但一步都没停。
他们到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玄关灯亮起来。
屋里安静，灯光暖暖地铺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