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沈慕羽主仆二人转身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荷露才悄悄凑到西璃昭宁身侧,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小声道出心底的疑惑:“公主,奴婢总觉得,沈少将军待您,未免太过上心了些。寻常故交,断不会这般频繁专程偶遇,事事挂心。”
西璃昭宁闻言,抬手轻轻敲了敲荷露的额头,眉眼温柔,带着几分嗔怪:“你这丫头,整日胡思乱想。我与少将军素来是故交挚友,彼此照拂乃是常理,切莫胡乱揣测,平白污了少将军的清誉。”
“是,奴婢知晓了。”荷露乖乖低头应下,不敢再多言。
西璃昭宁望着院中簌簌飘落的樱瓣,秋风卷着粉白花瓣铺满青石地面,温柔的眼眸带着几分闲散柔和,轻声吩咐:“别愣着了,收拾收拾,捡拾些完好的花瓣吧。”
入秋之后,漪澜殿的晚樱便如期凋零,风过处落英纷飞,满庭芳菲。
她近来安胎静养,闲来无事,便想着收集这些干净的樱瓣,晒干之后既可泡茶清润解腻,可制安神香囊,磨成细粉还能做成软糯香甜的樱花糕点,也算为平淡的静养日子添几分趣味。
另一边,沈慕羽满心郁结地回到将军府。
刚踏入朱漆府门,守在门内的老管家便步履匆匆迎了上来,脸上挂着一副了然的笑意,眉眼间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林夫人带着林家小姐专程登门拜访,此刻正在前厅等候您许久了。”
老管家这过于暧昧的笑意,让沈慕羽心头莫名一紧,浑身都透着不自在,眉心瞬间紧蹙:“她们突然登门,所为何事?”
“哎哟,我的傻少爷,您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老管家抚着胡须,笑意更深,“林家和咱们府中素来交好,林老夫人亲自带小姐上门,用意再明显不过,自然是为了婚事而来。”
沈慕羽脸色微沉,立刻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休得胡言乱语。”
老管家无奈长叹一声,语重心长道:“少爷啊,您如今战功赫赫、年岁已然不小,旁人与您同龄早已儿女绕膝,唯独您的婚事迟迟未定。老爷和夫人日日挂心,便是老奴看着,都替您着急啊。”
说着,不等沈慕羽发作,老管家便脚底抹油,一溜烟快步退开,生怕惹得自家少爷动怒。
沈慕羽看着老管家逃窜的背影,又瞥见身侧萧然拼命憋笑、肩膀微微抖动的模样,心头郁结更甚,没好气地冷声开口:“很好笑?”
萧然立刻收敛神色,端正身姿,连连摆手:“不好笑,半点都不好笑,属下不敢。”
“我看你是太过清闲,闲得慌。”沈慕羽淡淡扫他一眼,语气带着惩戒,“既然如此,不必跟着我了,去后院把所有战马尽数刷洗干净,整理马厩。”
萧然瞬间垮了脸,哀嚎出声:“少爷,这不至于吧……”
沈慕羽懒得理他,转身径直走向母亲居住的跨院。
还未走进院落,隔着雕花回廊,便听见院中传来母亲白沁柔爽朗温柔的笑声,清脆悦耳。
紧接着,一道温婉轻柔、略显陌生的女声缓缓响起,语调端庄有礼,分寸十足。
沈慕羽缓步踏入院中,抬眸便看见庭院石桌旁坐着两位客人。
他轻笑开口,缓步走近:“母亲今日这般欢喜,不知是瞧见了什么稀罕物件?”
白沁柔见儿子归来,眉眼笑意更盛,连忙抬手朝他招手,语气温柔亲昵:“羽儿回来了,快过来。”
待沈慕羽走近,白沁柔便拉着他的手腕,笑着介绍道:“为娘给你引荐一番,这位是林老夫人,身旁这位,便是林家的掌上明珠,林静仪林小姐。”
沈慕羽心头瞬间了然,不由得暗自头疼。
他母亲一世温婉贤淑,唯独在他的婚事上格外执着操心,日日惦记着为他挑选良配。今日竟是直接让林家母女登门,摆明了是相亲的用意,这下倒是让他连推脱的余地都没有了。
无奈之下,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慕羽压下心底的无奈,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身姿恭谨地颔首行礼:“林夫人安好。”
林老夫人看着眼前身姿卓绝、俊朗不凡的少年将军,眼底满是赞许笑意,微微颔首:“沈少将军无需多礼。静仪,快来见过少将军。”
沈慕羽抬眸望去,只见身侧立着一位身着浅粉色罗裙的少女。
林静仪生得容貌姣美、雪肤花貌,肌肤白皙似玉,额间点着一枚精致的蓝田花钿,眉眼温婉清丽,身姿窈窕,气质娴静,是妥妥的大家闺秀模样。
少女本就悄悄抬眸打量着他,待沈慕羽目光望来,瞬间羞得脸颊绯红,宛如染上晚霞的云霞,连忙垂下臻首,连雪白的耳垂都红得似要滴血,心头小鹿乱撞。
她轻轻屈膝盈盈一礼,声线细若蚊蚋,软糯轻柔:“静仪,见过沈少将军。”
“林小姐安好。”沈慕羽淡淡颔首回礼,举止温润有礼,却疏离有度,不见半分多余暖意。
他态度平和端正,疏离却不失体面,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落在林静仪眼中,这般温润克制的模样,更让她心生倾慕,脸颊的绯红久久不散,心底满是欢喜羞怯。
白沁柔看着眼前郎才女貌的一幕,眼底满是欣慰笑意,转头对着林夫人夸赞道:“林夫人真是好福气,养出这般温婉娴静、容貌出众的女儿,当真难得。”
林夫人笑着摆手回赞:“沈夫人过谦了,令郎年少成名、战功赫赫,品行端正、气度不凡,这才是世间难得的好儿郎,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白沁柔笑着嗔怪地横了沈慕羽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假意嫌弃:“看着光鲜亮丽罢了,这孩子素来没心没肺,性子执拗,哪里有女儿家这般贴心温柔。”
说着,她伸手拿起石桌上一只精致的锦缎暖手套,眉眼满是喜爱:“羽儿你看,这是静仪亲手为我缝制的。近来入秋转凉,我素来手脚寒凉,这孩子心思细腻,恰好送了这般贴心的物件,你瞧瞧这针脚、这做工,比京城一等一的绣坊还要精致出彩。”
沈慕羽垂眸望去,锦缎手套针脚细密、纹样雅致,看得出来确实耗费了不少心思。
他抬眸看向一旁始终垂首肃立、端庄有礼的林静仪,语气诚恳温和:“林小姐费心了,多谢小姐心意。”
林静仪闻声,头垂得更低,羞涩得不敢应声。
林夫人见气氛正好,顺势笑着开口提议:“小女初次登门,对将军府景致全然不熟。久闻将军府庭院雅致、步步皆景,不知可否劳烦少将军,带小女四处游览一番?”
白沁柔当即应声附和,推着沈慕羽的胳膊笑道:“这主意极好,羽儿,你便带着静仪四处逛逛,好好招待客人。”
“母亲。”沈慕羽微微蹙眉,带着几分无奈。
“快去快去,好好陪着小姐逛逛。”白沁柔全然不听他的推脱,连连催促。
无可奈何之下,沈慕羽只能颔首应下:“是,孩儿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