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稳，秦昭宁下车。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抬头看公司大楼，阳光太强，她眯了下眼。昨晚的事像一场梦，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她走进大厅。前台没打招呼，低头忙自己的事。几个同事本来在笑，看到她走过来，立刻不说话，快步走了。她没停下，也没回头。左手摸了摸左耳的珍珠耳钉，轻轻转了一下。
电梯里有三个人。她进来后，才有人按楼层。没人说话。她盯着数字跳动，从1到23。空调风吹着，很安静。门开了，她走出去。身后有人说了一句：“……真是运气好。”
她没停，直接去会议室。
会议已经开始十分钟。项目汇报完了，PPT最后一页数据不错，但掌声很少。秦昭宁刚要说话，财务部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合上电脑，说：“上季度有个合作项目的钱对不上，有几笔支出没有合同支持，你要解释一下。”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她看着他问：“哪几项？”
男人递来一份打印文件。她接过一看，是三张报销单，金额很大，用途写的是“创意执行外包”，可合同里根本没有这一项。更奇怪的是，每张单子下面都有她的电子审批截图，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没批过。
“系统可以查操作记录。”她说，声音很稳。
“我们查过了。”男人推眼镜，“IP是公司内网，设备绑的是你的工号。”
她环视一圈，没人说话。有人记笔记，有人喝水。她把文件放回桌上：“我会查清楚，今天下班前给答复。”
会议结束。人都走了，她还坐在那里。两分钟后，她起身回办公室。
关上门，她打开电脑，登录财务系统。查那三笔支出的操作记录。时间：02:17。操作人ID：QZN-001（秦昭宁）。指纹确认：已通过。审批完成。
她点开详情，想看设备编号和登录位置。页面弹出提示：“该信息需要总监以上权限才能查看。”
她手指停在键盘上。
拿起手机打给王秘书。电话响到第四声，她突然改口：“今天的事，先别对外说。”
“明白。”对方回答。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子上，摘下耳钉，用手指摸着那颗珠子。窗外阳光很好，楼下有人吃午饭，笑声传来。一切看起来正常，但她知道，不对劲了。
下午三点，她去茶水间倒水。两个行政部的女孩在冲咖啡。看到她，一个低头搅杯子，另一个转身拿糖包。没人说话。她接完水，转身听见一句小声的话：“……会不会是账号被黑了？”
“谁知道呢。”另一个冷笑，“能进内网改账的，不是普通人。”
她端着杯子走出去，后面没声音了。
回到座位，邮箱弹出通知：《关于重点项目预算审批流程调整的通知》，抄送所有管理层。其中一条写着：“超过五十万的支出，必须经过集团风控部门二次审核。”
她看着那句话，嘴角动了动。这是针对她的。
傍晚六点，办公室人走得差不多了。她还在查系统记录，想找凌晨的操作痕迹。门被推开，实习生进来：“秦总，保洁说有人放了这个在你桌上。”
他递来一个牛皮纸袋，没有名字。
她道谢，接过。实习生离开，顺手关门。
她拆开袋子。
里面是一份报告，封面写着：《关于秦昭宁任职期间多项操作合规性自查建议》。翻开，前三页列了她半年来的五个项目，每个都被指出有问题，写得很细，像是专业的人做的。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望自省，勿让个人光环损害公司利益。”
她合上报告，放在桌子正中间，走到窗前。
天黑了，城市亮起灯。玻璃上映出她的样子：黑色西装，头发扎起，嘴唇没涂红。她站了很久，肩膀都僵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她拿起来，是明天早会的提醒。
屏幕亮着，她没点开。
轻声说：“原来……这才开始。”
楼下停车场灯亮了，一辆车开出地下车库，上了主路。远处高架桥上车灯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
办公室只剩她这一盏灯还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