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进办公室，落在秦昭宁桌上的文件夹上。封面上写着“战略合作协议终稿”，字是黑体，很清晰。她走进来，高跟鞋声音很响。她没看手机，也没接助理递来的咖啡，直接坐到会议桌前。
“对方确认了最后条款。”助理站在旁边说，“签字页空着，等您签。”
她点点头，打开文件，快速看了最后两页。纸边有折痕，是昨晚改过的。她拿出笔，停了一下，然后写下名字。写完把笔放下，动作很干脆。
“发邮件给法务和财务，同步存档。”她说，“通知项目组，今天开始执行第一阶段。”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小跑过来，接着是压低的声音。一束白玫瑰从门口伸进来，一个年轻职员举着花，脸有点红：“秦总，恭喜签约！我们凑钱买的，不贵，但我们真的很开心。”
秦昭宁抬头看了看花，又看他：“谁组织的？”
“我。”另一个男同事站出来，手里拿着转账截图，“我说这单要是成了，一定要庆祝。结果真成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你们不怕我扣你们绩效？”
“怕。”女生笑了，“但我们更怕以后您不带我们做这种大项目。”
这时茶水间那边突然热闹起来。有人开了群语音，里面全是消息：
【秦总牛逼！！】
【提成到账我能换手机了！】
【三年来最大单，文化传媒第一次独立拿下跨行业合作！】
财务总监打电话过来，声音比平时激动：“首笔回款三千二百万，已经到账。客户说后面两笔会提前，预计总收益超过一点八亿。”他顿了顿，“老秦要是知道，肯定要找你聊。”
她嗯了一声，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窗外江城的楼静静立着，云慢慢飘。她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神清楚多了。
中午她去茶水间倒水。路过休息区，听见两个员工小声说话。
“说实话，你以前是不是也觉得她是靠关系上来的？”
“当然啊，谁不信？大小姐海归回来，空降当CEO，第一年还搞综艺选秀。我以为她就是玩玩。”
“可你看这次——客户老板最烦流程长，她直接跳过所有汇报，用数据现场讲方案，人家当场同意。”
“关键是她连对方女儿在读艺术学院都知道，顺口说‘我们资助的青年策展人缺导师’，一下就拉近了关系。”
“太厉害了。”
“不是厉害，是准。她知道问题在哪，一句话就解决。”
两人没发现她站在拐角。她没出声，转身端着水走了。
下午开会，团队汇报进展。主讲人放PPT到第三页，说：“这部分按秦总上次说的方向走，我们调整了资源分配。”下面有人点头，还有人记笔记，写的是“秦总策略”。
她坐在主位，只轻轻点头，没多说话。但嘴角有一点笑，很快没了。
散会后她留在办公室，关上门。电脑屏幕上是项目收益预测表。柱状图一路往上，远超年初目标。她看了三分钟，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她习惯性摸了摸左手戒指，想转一圈。手指碰到金属时停住了，看了一眼戒圈，没动。关灯前，目光扫过桌上的白玫瑰。花瓣整齐，一朵都没歪。
她走出公司时天快黑了。风从江面吹来，有点湿。她解开西装第一颗扣子，拎包搭在肩上，走路比早上轻松。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群里消息。林晓棠转发了一条新闻：《秦氏文化签下年度最大跨界合作，CEO秦昭宁主导谈判全程》。下面写：【终于等到这一天，姐妹威武！】
她没点链接，也没回，把手机放进口袋。
路灯亮了，照在玻璃楼上连成一片光。她站在台阶下，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问地址，她说了公寓，不是顾家老宅。
车开后，她靠在座椅上闭眼。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会议室里客户从皱眉到笑；财务总监打电话的语气；茶水间的那句“太厉害了”；还有早上签字时笔划过纸的感觉。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嘴角又微微扬起。
车子过路口，红灯停下。她低头整理包带，碰到一个硬东西。拿出来一看是张纸条，折得好好的。打开只有五个字：微辣，不加香菜。
她愣了一下，马上明白——这是那天在南浔老茶馆买煎饼时，顾寒舟塞进她包里的。她一直没发现，现在才找到。
绿灯亮了。司机踩油门继续走。
她把纸条重新折好，放进衣服内袋，贴着胸口。没再看，也没说话。
车走到一半，前面施工要改道。司机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树多了。路灯隔得远，光一阵一阵打在车窗上。
她看着外面忽明忽暗的树影，忽然说：“师傅，下次走大路就行。”
司机答应了一声。
车灯照着前方，路平，灯亮，一直通向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