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秦昭宁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手指压着边角,不想让它再亮。
“别藏了。”林晓棠伸手去拿,“这可是大事,得看几遍。”
“谁让你拍的。”秦昭宁瞪她一眼,声音却软。
“顾总都同意了,你说了不算。”林晓棠点开照片,放大那张两人牵手的合影,“你看他抓得多紧,好像怕你跑了一样。”
周延笑了:“数据能证明。从进门到坐下,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明显就是亲近。”
秦昭宁转头看顾寒舟。他正低头整理袖子,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想说话,又没说出口。
“来来来,趁现在。”林晓棠翻出相册,“我还有别的——上周年会,你们猜我拍到了啥?”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是公司礼堂后台,秦昭宁站在角落看流程单,一缕头发被风吹乱,她抬手别到耳后。远处走廊有个人站着。
镜头拉近,是顾寒舟。他靠在墙边,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不到一秒,他发现有人拍,立刻收起表情,转身走了。
“停!”周延说,“倒回去一点点。”
画面停在他笑的那一刻。
“天啊。”林晓棠睁大眼,“他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假笑?”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成这样。”周延说,“那天他说报表有问题,非要去她办公室。其实呢?他在那儿站了十七分钟,一句话不说,就看着她改PPT。”
秦昭宁猛地抬头:“你在胡说!”
“我没胡说。”周延打开平板,“有监控时间,有门禁记录,还有电梯上下数据。他去她办公室的次数,比去自己会议室还多。”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看向林晓棠。
“我说了啊。”林晓棠摊手,“每次我说‘顾总看你的眼神不对’,你就说‘他有病’。”
包厢安静了一下。
秦昭宁低着头,手指绕着杯子转。果汁喝了一半,冰块快化完了,杯壁全是水珠。
她偷偷看他一眼。
顾寒舟坐着,穿西装戴眼镜,左手放在桌上,离她的手很近。他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太炸了!”林晓棠拍桌,“证据都有了,还能赖?”
“我不信。”秦昭宁嘴硬,“可能是巧合。”
“巧合?”周延冷笑,“那暴雨夜也是巧合?”
“什么暴雨夜?”她愣住。
“半年前,你加班到凌晨两点,打不到车。”周延看着她,“结果楼下停了辆黑车,司机说接到命令:如果没人接你,就必须送你回家。”
秦昭宁抬头看顾寒舟。
他终于开口:“怕你摔。”
三个字,很轻。
屋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靠!”林晓棠跳起来,“所以那天下雨,你还把小路的积水清了?”
“嗯。”他点头,“路滑。”
“你还说路滑?”林晓棠激动,“你知道那天多少人被困在路上吗?只有她走的那条路干干净净!我还以为是市政干活了!”
周延摇头:“这不是巧合。他是提前准备,一直关注她,发现问题就解决,做完还不说。这就是长期在暗中保护。”
秦昭宁盯着他,心跳有点快。
“所以……”她声音变小,“那些年下雨,你都在?”
“不一定。”他说,“但我知道你怕黑,也不喜欢鞋湿。”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深夜开会结束,门口总有辆车等;她随口说咖啡太苦,第二天桌上就有蜂蜜;有一次发烧,醒来发现床头放着药和水,管家说是“有人送来的”。
原来都不是偶然。
“你是不是……”她声音发紧,“早就知道我去哪儿?”
“不是知道。”他看着她,“是想知道。”
这句话让她心里一颤。
林晓棠捂嘴:“完了,这话比告白还狠。”
“闭嘴。”秦昭宁红脸,抓起纸巾扔过去。
“我不闭。”林晓棠躲开,笑着,“我现在宣布,这次聚会主题改了——《一对假夫妻被朋友当场拆穿》!”
“吃你的饭。”顾寒舟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
“我就说一句。”林晓棠举手,“看到你们这样,真好。”
秦昭宁没抬头,握筷子的手松了些。
服务员进来上菜,端来香煎带子配青柠酱。大家开始夹菜,没人说话。
她悄悄看他。
顾寒舟也在看她,眼神安静,嘴角有一点笑意。她没躲,也看了回去。
他伸手,自然地给她添满果汁。她小声说“谢谢”,他应了一声“嗯”。
没有多余的话。
当他手指碰到杯沿时,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她也知道。
有些事,不用说破。
“哎哟。”林晓棠又举起手机,“再来一张?要抓拍自然的!”
“不要。”秦昭宁马上拒绝。
“要。”顾寒舟说。
她一愣,抬头看他。
他已经伸出手,掌心向上,放在桌上,等她放上去。
她犹豫一下,把手轻轻放上去。他合拢手指,握住,力度刚好。
咔嚓。
林晓棠看照片,笑出声:“这张绝了!眼神对上了!建议直接上热搜——#顾总终于牵手#。”
群里新消息又弹出来。
【民政局链接发我!】【直接领证别拖!】【明天就办!】
秦昭宁看着手机,脸发热,但没抽回手。
顾寒舟也没松。
阳光照进窗,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果汁泛着光,冰块半化,水面轻轻晃。
林晓棠放下手机,看向周延:“你说,他们还能撑几天?”
周延转了转手表:“按感情发展规律算,七十二小时内一定会有进展。”
“你算个屁。”秦昭宁骂了一句。
“准不准,你自己清楚。”周延挑眉。
她瞪他,又忍不住看顾寒舟一眼。
他也正低头看她。
两人对视,谁都没移开。
“要不要再点份煎饼?”他突然问。
“不要。”她说。
“要。”他说,“上次你说辣。”
她耳朵一下红了。
林晓棠猛拍桌子:“我发现一个事!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连‘微辣不加香菜’这种细节都能记住!”
“那是风铃袋里的纸条。”秦昭宁小声说。
“可那是他写的。”顾寒舟看着她,“三年前你回国,航班晚点,我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你说以后不想吃盒饭,想吃煎饼果子。”
她愣住。
“所以我记住了。”他继续说,“你喜欢香蕉片,坚果少放,豆浆要冰的,芋圆必须加椰奶。”
屋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你……”她声音有点抖,“干嘛记这么多?”
“因为。”他看着她,“我想知道你喜欢的一切。”
她鼻子一酸。
林晓棠咳嗽两声:“咳,我去趟洗手间。”
“我也去。”周延起身。
两人走出去,顺手关门。
门一关,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秦昭宁低头看两人握着的手,拇指轻轻蹭他手上的疤。他没动。
“你以前……”她声音很小,“是不是经常这样,在我看不见的时候?”
“嗯。”他点头,“一直在。”
她没说话,把手往他手里又塞了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笑声。
但她没松手。
他也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