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宁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靠在床头,缓了一会儿。昨晚下了雨,她的心情好像也跟着清爽了一些。脑子里不再乱想那些烦心事。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之后,再也没有收到安保消息。不是系统坏了,是顾寒舟让陈伯撤队了。
她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凉凉的。
十一点半,车准时停在楼下。她穿了一身米灰色西装套裙,没涂口红,只抹了点润色唇膏。风还有点湿,她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慢慢开过来。车窗降下,露出顾寒舟的脸。
他今天没穿正装,外面披了件深灰风衣,领口松着,袖扣也没扣好。看见她,他抬手拍了拍副驾驶座,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她打开车门坐进去,把包放在脚边。“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间出门?”
“不知道。”他发动车子,“但我六点半就到了。”
她侧头看他一眼:“你一晚上都没走?”
“我没进车里。”他说,“我在旁边的咖啡馆坐着,喝了一杯美式,看了三份文件。”
她哼了一声:“别装了,你就是等我。”
他没否认,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方向盘一转,车子上了主路。
到了顾家老宅,风还在吹。他先下车,绕到她这边开门,伸手扶她。她本想自己下来,可风一下子掀起了她的裙摆,她往前一步,不小心靠进了他怀里。他顺势扶住她的手臂,低声说:“别紧张。”
“谁紧张了?”她甩了甩鞋上的水,整理了下衣领。
他抬手,用手指轻轻擦掉她肩上的雨滴。动作很轻。
她没躲。
两人一起往餐厅走。快到门口时,她忽然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衣服碰到的一瞬间,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餐厅里摆好了长桌,灯光暖暖的,照得碗碟发亮。佣人看到他们进来,笑着点头,转身进去了。过了一会儿,菜一道道端上来,香味飘满了屋子。
顾寒舟把一盘清蒸鱼转到她面前。
她抬头:“这菜怎么放我这儿?”
“上次你说你喜欢。”他夹了口青菜,语气很平常,像在说天气。
她愣了一下,笑了:“你还记得?”
“嗯。”他低头吃饭,“你说过的事,我都记得。”
这话声音不大,刚好让路过的佣人听见。那人笑着往里面喊:“老爷子,孩子们聊得挺亲啊!”
屋里传来一声应答,接着是笑声。
秦昭宁喝了一口汤,突然想起什么,抬头说:“我们公司那只流浪猫,前两天跑进会议室,把王秘书吓得跳上了桌子。”
顾寒舟看她一眼,眼里有点笑:“它还叼走了你签协议那天用的钢笔。”
“你瞎说!”她瞪他。
“我没瞎说。”他喝了口茶,“后来我在打印机后面找到的,笔帽都咬歪了。”
大家都笑了。秦昭宁假装生气,拿筷子敲他手背。他不躲,任她打了一下,眼神却很温柔。
甜品是桂花酒酿圆子。她小口吃着,他忽然递来一张纸巾。
“嘴角有糖水。”他说。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手背。两人都停了一下。
她低头继续吃,他收回手,卷了卷袖子,动作自然,像什么都没发生。
外面天黑了,院子里的灯亮起来,照在窗户上。角落里的音响放着一首老歌,节奏慢,但不闷。
老佣人提着茶壶出来,笑着说:“老爷说今天高兴,让你们多坐会儿,新泡了岩茶。”
“辛苦您了。”秦昭宁放下碗,微微欠身。
“不辛苦。”老人摆摆手,“看到你们这样,比过年还热闹。”
两人对视一笑,谁也没动。
她靠在椅背上,有点累,但神情轻松。他解开西装扣子,松了松领带,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表。灯光下,他手上那道旧疤隐约可见。
“你昨天睡得好吗?”他问。
“还行。”她说,“就是半夜醒了两次,以为还能收到消息。”
“不会再发了。”他说,“我说了,你安全就行。”
“我知道。”她顿了顿,“但我希望……你能多管点闲事。”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搅了搅杯里的茶,抬头:“下次我走丢了,别等系统提醒,早点来找我。”
“好。”他点头,“下次我提前出发。”
她笑了,眼角弯了弯。
这时,院子里传来猫叫。一只浅灰色的猫从屋檐下走过,右耳尖有一块黑斑,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她看着那只猫,没出声。
他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没解释。
过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你说,”她轻声问,“它是不是一直都在这儿?”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把甜品碗往她那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