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还在路上，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秦昭宁的手放在纸袋上，甜品还有一点余温。她没再闭眼，看着窗外。
城市越来越近，高楼多了起来。江城的天际线出现在远处，玻璃楼映着晚霞，有点发黄。她动了动手，把耳钉按了回去，也没再去碰戒指。
顾寒舟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座椅边。他没说话，也没看她。等红灯时轻轻踩了刹车，动作很稳。
“到了。”他说。
声音不大，像是怕吓到谁。
前面路牌写着“欢迎来到江城”。广播响起：“市区主干道通行正常，晚间有阵雨，请注意行车安全。”
秦昭宁“嗯”了一声。她看向街边一家便利店。那里以前是家面馆，她小时候常和妈妈来吃早餐。现在招牌换了，灯光更亮，但门头的样子还是那样。
她突然想起最后一次站在这里，穿着校服，手里拿着联考成绩单，身后站着父亲派来的司机。那天她没进去，转身走了。
车开进市中心，两边都是高楼，车也多了。霓虹灯开始亮，广告屏上放着奢侈品海报。其中一张是顾氏地产的宣传，画面里是顾寒舟站在奠基仪式上，穿西装，表情冷。
秦昭宁收回目光，手机震了一下。
【王助理：赵氏集团公关部联系了三家媒体，想约您做访谈，主题是“豪门联姻背后的女性创业图谱”。他们提到，希望讨论您和顾总的婚姻对品牌的影响。】
她皱眉，停了几秒回：【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王助理：网上有人传，说您要把婚恋经历做成IP，推出情感课程。还有人发您和顾总出席活动的照片，配文“契约婚姻商业化试点成功”。】
秦昭宁冷笑，把手机屏幕转向驾驶座。
顾寒舟看了一眼，眼神变了。他没说话，拿出手机打电话：“周延，查我权限内的舆情报告，最近72小时所有关于我和秦昭宁的公开讨论，十分钟内发我邮箱。”
挂掉电话后，他才开口：“有人在放消息。”
“赵思琪。”秦昭宁直接说，“上次晚宴被你压下去，她肯定不甘心。”
顾寒舟摇头：“不止她。秦振业那边也有动作。”
车内安静下来。
秦昭宁看着外面，手指划过手机边缘。她知道父亲不赞成她接手文化公司，也不放心她和顾寒舟的关系。但这次不一样——不是私下施压，而是用舆论把私事变成公众话题。
这是要逼她在人前表态。
也是在试探顾寒舟能忍到什么程度。
她转头看他：“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先造势，再设局。”他说，“拿感情说事最简单，也最容易出问题。他们不想我们真离婚，但只要看起来有裂痕，就会有人跟着踩一脚。”
“所以不是只针对我。”她说，“是冲着我们两个来的。”
“对。”他点头，“他们想看看，我们这对‘假夫妻’到底是不是真的经不起考验。”
红灯变绿，车慢慢往前走。前面就是她的公司大楼。楼下停着几辆采访车，摄像机架好了，但还没开始拍。
“你要上去？”他问。
秦昭宁看着那栋楼，玻璃外墙映着天空，颜色有点暗。她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我自己能处理。”
说完她推车门，脚踩在地上发出声音。晚风吹起她的衣服，她扶了下耳钉，朝大楼走去。
顾寒舟也下车了，没马上跟上。他在车旁站了一下，看了她背影一眼，才整理袖口，慢慢走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大堂。保安认出他们，赶紧点头。电梯口有两个员工在小声说话，看到他们立刻不说了。
秦昭宁按上行键，数字慢慢跳。
“别太狠。”她忽然低声说，“留点余地。”
顾寒舟站在她斜后方，听见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他们怎么出招。”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
她走进去，站好。他进来，站到她旁边。两人靠得不远，肩膀快碰到一起，但都没动。
镜子里照出他们的样子——她穿米灰色套装，唇色浅；他穿黑西装，领带整齐。在外人眼里，还是那对体面的夫妻，看起来毫无破绽。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秦昭宁低头看手里的纸袋，椰奶芋圆还在，温度没完全散。她没扔也没收，只是把它放在电梯角落的架子上，靠近他那边。
顾寒舟看了一眼，没说话。
电梯上升，到18层时停了一下，没人进来。
“你说他们会怎么出招？”她问。
“不知道。”他答，“但一定选我们没防备的时候。”
她轻笑：“比如现在？”
“比如现在。”他点头。
电梯继续往上，23、24、25。快到顶层时，手机又震了。
她拿出来看。
【匿名短信：你们以为守住一只猫就能守住过去？有些事，捂得越紧，烂得越快。】
她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收紧。
顾寒舟察觉不对，靠近半步：“谁发的？”
她不说话，直接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眼神变冷，划一下删掉记录，把手机还她：“别看。”
“就这么删了？”她抬头看他。
“垃圾信息。”他说，“真正的攻击，不会提前告诉你。”
电梯“叮”一声，停在28层。
门打开，外面是公司前台。灯亮着，但很安静。平时电话响个不停，今天却没人说话。几个员工坐在工位上，低着头看电脑，谁也不抬头。
秦昭宁走出电梯，高跟鞋的声音在大厅里很清楚。
她走到办公室门前，刷卡开门，灯自动亮了。一切正常——文件摆得好好的，咖啡杯还是早上用的那个，空调温度是24度。
她放下包，走到窗边。
城市在夜里铺开，灯火连成一片。远处有闪电划过，天要下雨了。
顾寒舟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远也不走。
“明天开始，我会让法务准备声明模板。”他说，“如果有媒体问，统一由我回应。”
她没回头：“不用。这事我来处理。”
“秦昭宁。”
她转身：“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事是我爸埋的雷，赵思琪点的火，我不能每次都靠你挡在前面。”
“我不是让你躲。”他上前一步，“我是想让你知道，你不用一个人扛。”
她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窗外又一道闪电，照亮他的眼睛——没有焦虑，没有生气，只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认真。
她终于懂了。
这不是保护，是并肩作战。
“好。”她点头，“我们一起发声明。”
“说什么？”他问。
“就说——”她看着他，“我们的感情，不需要对外解释。”
顾寒舟看着她，片刻后，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秒，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看，是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知情人士曝秦顾两家婚约存附加条款，涉及股权绑定与继承权分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