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国际协作,六国联手
市局经侦大队的会议室里,投影仪开着,屏幕上是一张世界地图。
许清禾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遥控器,面前坐着赵国强、技术科老周、网安大队小马,还有从省厅下来的一位处长,姓方,四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
“今天上午,我们收到了美国、加拿大、新加坡、马来西亚、澳大利亚五个国家的协查回复。”许清禾按了一下遥控器,地图上亮起了五个光点,“加上中国,现在是六个国家在查这个案子。”
方处长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各国的进展怎么样?”
许清禾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个表格,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美国方面,联邦调查局已经锁定了AI币在美国的三十七个资金账户,其中二十三个已经冻结。涉案金额约两千万美元,受害者超过四千人,遍布三十个州。”
老周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
许清禾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加拿大方面,皇家骑警查到了七个主要推广人员,其中三个已经被控制。涉案金额约八百万加元,受害者主要集中在温哥华和多伦多。”
她切换到下一张,“新加坡方面,金融管理局冻结了十一个账户,涉案金额约一千二百万新元。新加坡也是AI币项目方的注册地之一,我们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向新加坡发出了协查请求,他们正在核实注册信息。”
方处长插了一句,“注册信息核实了吗?”
“部分核实。”许清禾翻了一页材料,“注册用的是空壳公司,但新加坡方面查到了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马来西亚籍华人,姓林,目前人在吉隆坡。马来西亚方面已经启动了调查程序。”
方处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许清禾继续往下讲,“马来西亚方面,目前查到了二十七个涉案账户,其中八个已经冻结。另外,他们发现AI币在马来西亚有线下推广团队,专门在华人社区搞宣讲会,一场能拉几十个人进场。”
小马一直在旁边听,这时候举手提问,“澳大利亚那边呢?”
许清禾切换到澳大利亚的数据,“澳大利亚方面,查到了十四个账户,涉案金额约六百万澳元。澳洲的受害者主要是通过社交媒体接触到AI币项目的,推广方式跟其他国家差不多——吹嘘技术背景,制造稀缺感,用高收益吸引人。”
赵国强一直在转笔,这时候停了,“六国联手,涉案金额加起来有多少?”
许清禾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不完全统计,已经超过五千万美元。但这是各国目前查到的数字,实际涉案金额至少是这个数的三到五倍。很多受害者还没有报案,很多人还在观望,很多人还在相信项目方会还钱。”
方处长皱了皱眉,“还在相信?”
“对。”许清禾苦笑了一下,“这个项目的包装太好了,很多人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被骗了。他们觉得只是项目方遇到了一些技术问题,解决之后就会恢复正常。有人甚至在群里说,现在是抄底的好时机,要加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处长叹了口气,“这种案子就是这样,骗子跑了,受害者还在替骗子数钱。”
许清禾切换到另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个时间轴,标注了各国目前采取的行动。
“美国上周已经正式立案,罪名是电信欺诈和洗钱。加拿大也在上周立案,罪名是诈骗和非法集资。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还在调查阶段,但预计两周内会正式立案。澳大利亚方面,这周刚开完听证会,下周应该会有结果。”
方处长看着那个时间轴,“中国的进度呢?”
“我们立案已经三周了。”许清禾说,“目前查到的涉案金额约八千万人民币,受害者超过一千人。资金流向初步梳理出来了,但境外部分还在等协查结果。”
方处长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看着那张时间轴,“六国联手,这是好事,也是难事。好事是力量大了,信息共享了。难事是协调成本高,各国法律不同,办案节奏不同,取证标准也不同。”
他转过身看着许清禾,“国际刑警组织那边能做什么?”
许清禾翻到下一页,“国际刑警组织已经介入了,主要是协调各国之间的信息共享和联合行动。他们建了一个专门的协作平台,六个国家的办案人员可以在上面实时交流、共享证据、同步进展。”
“实时交流?”老周笑了笑,“时差都差好几个小时,怎么实时?”
“异步也行。”许清禾说,“关键是信息能通。以前我们发个协查函,要等几个月。现在有了国际刑警组织的协调,很多事情可以提前沟通,不用等正式函件。”
方处长回到座位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这个案子的走向,你们怎么看?”
许清禾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AI币的操盘手应该已经感觉到了压力。六国联手调查,这个信息已经传出去了,项目方的反应很明显——提现越来越慢,客服几乎不回复,官方的公告也越来越少。”
小马补充道,“网安那边的监测数据显示,最近一周,AI币官网的访问量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不是没人关注了,是项目方自己在减少流量,可能在准备关站。”
赵国强把笔放到桌上,“关站之前,他们会做什么?”
许清禾跟老周对视了一眼,老周先开口,“关站之前,他们会尽可能多地提走资金。现在六个国家都在冻结账户,他们能动的钱越来越少了,所以一定会赶在更多账户被冻结之前,把能转走的都转走。”
方处长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现在能确定操盘手是谁吗?”
许清禾犹豫了一下,“目前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谁?”
“傅惊寒。”
方处长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许清禾走到电脑前,调出了一份资料,投影到屏幕上。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傅惊寒,三十二岁,原籍中国,目前持有多个国家的居留身份。此人有前科,三年前在东南亚搞过类似的数字货币骗局,涉案金额两千万美元,后来通过关系摆平了,没有被起诉。”
方处长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他在AI币这个案子里扮演什么角色?”
“应该是总操盘手。”许清禾切换到另一份资料,“我们从资金流向、技术架构、推广模式三个方面做了交叉比对,发现AI币跟傅惊寒之前那个项目高度相似。技术架构用的是同一套代码改的,推广模式也一模一样,先在国内试水,然后转战海外华人市场。”
老周加了一句,“而且我们查到了他跟项目方的直接联系。有一个注册在新加坡的邮箱,跟AI币项目方的多个账户有关联,这个邮箱的注册人信息指向傅惊寒的一个空壳公司。”
方处长沉默了一会儿,“他现在在哪?”
许清禾摇了摇头,“不确定。我们查到的最后一条线索是他在迪拜,但那已经是三周前的事了。他可能已经离开了,也可能还在,也可能换了身份。”
方处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人反侦查意识很强。”
“非常强。”许清禾说,“他所有的通讯都用加密软件,所有的交易都经过多层跳转,不住酒店,不走正常渠道出入境。我们怀疑他可能有不止一个假身份。”
方处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过了一会儿,他转回身,“这个案子,省厅会全力支持。六国联手,机会难得,不能错过。许清禾,你牵头,把各国的线索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管傅惊寒跑到哪里,我们都要把他抓回来。”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走了,许清禾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对着那些材料和数据发呆。
屏幕上还亮着那张世界地图,六个光点在发光。中国、美国、加拿大、新加坡、马来西亚、澳大利亚,六个国家,六种法律体系,六种办案节奏。要把它们拧成一股绳,太难了。
但她没有选择。
她知道傅惊寒正在跑,正在藏,正在把钱转移到更远的地方。每多一天,证据就少一点,资金就远一点,抓人的希望就小一点。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知微发来的消息:技术分析报告写完了,比预想的快。里面有重大发现,关于资金最终流向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看?
许清禾立刻回:现在。
她站起来,把材料收进包里,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廊上的灯一个一个亮起来,她的脚步声很急,像是踩在心跳上。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投资群的推送消息,她本来不想看,但屏幕上闪过的一行字让她停住了。
群里有个人发了一条消息:我刚才试了一下,提现已经四十八小时了,还没到账。有没有人跟我一样?
下面马上有人回复:我也一样,六十个小时了。
又一个人说:我七十二个小时了,客服不回消息。
许清禾看着这几条消息,手有点凉。
她想给这些人发一条消息,告诉他们快跑,快把能提的钱都提出来,哪怕只能提出来一块钱也是一块钱。但她知道,提不出来了。门已经关上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慢慢合拢。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门关上。
电梯里的灯光很白,照得她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你知道结局但无力改变的累。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眯了眯眼睛。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方处长发来的消息:国际刑警组织那边刚通知我,说迪拜方面也收到了协查请求,可能会有第七个国家加入。
许清禾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苦笑。多一个国家加入,多一份力量,也多一层协调的难度。而时间,从来不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