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寒仙子广袖轻拂，将碎片收起，语气恢复一贯的清冷：“吾可将这些碎片炼入此地封印阵基，结合寒潭月华与地脉阴气，布设一个简易的‘玄阴养魂阵’。虽远不及完整法宝威能，也难令其恢复，但或可延缓其消散速度，争取更多时间。”
苏黎华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深深一揖：“多谢师尊！弟子定当竭力寻找其他蕴魂之物！”
只要能争取时间，就有希望。尤其是撑到十年后聚灵大阵开启，届时师尊便有机会在聚灵世界内部寻找挽救之法和物品。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忧虑，苏黎华精神稍振，又取出几枚玉简。
“师尊，弟子在修炼法术和功法上，也遇到些疑难，恳请师尊指点。”
他将王清婉所赠的几门冰系法术玉简、廖凤渊赐予的《一气化三清》残卷与《乾天剑诀》的修炼难点一一提出。问题主要集中在冰系法术的灵力瞬间爆发与控制平衡、《一气化三清》分神化念的玄妙难以把握、以及《乾天剑诀》中那股煌煌天威的剑意如何引动。
清寒仙子静听片刻，微微颔首：“你所修习的这些法术，其真正威能，需筑基期灵力质变后方能展现。练气期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难以承载江河奔涌之势。”
她指尖凝聚一缕月华寒气，瞬间化作一枚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冰刺，又在下一刻化作一面流转着霜花的护盾，最后消散于无形。
“冰系法术，重在一个‘凝’与‘控’。凝而不散，控而不乱。你五脏灵府已成涡旋，可尝试将冰系灵力在灵府内先行压缩凝练，再瞬间释放，而非直接调动外界灵气。至于分神化念与剑意引动……”
她看向苏黎华，继续说道：“此二者皆需强大的神识与坚定的心念为根基。你练气十二层，神识虽远超同阶，但离筑基期的神识蜕变尚有距离。强行参悟，如同稚童挥舞巨锤，徒劳且易伤己。待你筑基功成，神识自然水涨船高，再修习这些，方能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苏黎华如醍醐灌顶，廖师尊的“稚童挥巨锤”之言犹在耳边，如今清寒师尊再次点明境界才是根本，心中那点因掌握古法而起的急切顿时消散，豁然开朗。
“弟子明白了，是弟子操之过急，筑基之前，当以稳固根基、精研现有法术为主。火球术修炼至高深处，亦可成为太阳。”
“嗯，不错，关于修炼高阶功法与法术，你那位廖师尊所言极是。大道至简，循序渐进方为正途。虽然低阶法术威力有限，但胜在灵气消耗低，入门门槛低，前期可以修炼可以熟练对灵气的掌握和理解，对后续修炼高级法术也有帮助。”清寒仙子对他的悟性颇为满意。
“明妍的传承，体系严谨，条分缕析，如同构建精密楼阁，一砖一瓦皆有迹可循，更偏向于对‘灵子’规则的理解与运用，与我方才通过青灵戒了解的东大陆‘科学解构’之道，确有几分神似。”
“至于高阶功法……”她说着，指尖一点清辉没入苏黎华眉心，正是她《月华仙决》炼气篇至结丹篇的一部分精要。
“你再看看这个。”
苏黎华神识沉入其中，顿时感觉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扑面而来。
没有明妍传承里清晰的灵力运行图谱和能量转换公式，取而代之的是类似甲骨文的天书。苏黎华一看就感觉头大，这些字他一个都看不懂！
文盲，我居然成文盲了。
这是苏黎华看这些字的第一感觉，其后是对自己以前不好好学习的深刻后悔。
天阶功法在前，可他看不懂啊。
清寒仙子似乎看到他的窘境，指尖一道神光没入苏黎华的脑海。这些甲骨文逐渐变形，从金篆文逐渐变成目前他认识的文字，他在逐渐看懂这些字的意思。
“月映万川，道法自然”、“心合太虚，神游八极”、“清辉洗尘，冰心见性”等充满道家哲学意味的箴言，以及一些看似简单却蕴含无穷变化的月华流转意象。
但他看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字字珠玑，却又如同雾里看花，抓不住核心，远不如明妍传承那般“按图索骥”来得清晰明白。
清寒仙子看着苏黎华紧锁的眉头和眼中的迷茫，语气平淡却带着洞察：“如何？这些转换的文字已经失去了原文的很多信息，但你是否仍觉得晦涩难明，远不如明妍的传承‘好用’？”
苏黎华老实点头，有些汗颜：“师尊恕罪，弟子愚钝。这《月华仙决》玄奥深邃，字字如大道天音，弟子……弟子感觉无从着手，一点也理解不了。明妍师尊的传承，弟子尚有许多不解，但至少……有个努力的方向。”
他心中苦笑，果然自己不是什么悟性通天的绝世天才，更适合那种有清晰路径的“笨办法”。
天阶功法在前，可他却畏惧不前了，实在是太深奥了，超出他目前的知识水平。尤其是那类似甲骨文的文字，不理解创造文字的意思，很难彻底理解其中代表的含义。
清寒仙子并无失望，耐心解释：“大道三千，各走一边。明妍的传承，重‘理’，重‘术’，条理清晰，重视今法和发展，且门槛相对较低，按部就班亦可登堂入室。”
“而吾这《月华仙决》，乃至许多上古传承，更加推崇古老，更重‘悟’，重‘道’。其核心在于对天地至理的感悟，文字的初意，心境的契合。悟了，便是一通百通，功法运转自然如意。悟不透，便如隔天堑。”
说罢，她右手在空气中划出一笔笔玄妙的笔画。一道金色的甲骨文浮现在空中，周围隐隐有道则运转。
“此为‘事’的上古最初的写法。”
清寒仙子指着字的中间“中”形状：“中间的圆代表着道的运转，竖线则是道的变化，‘中’意味着道的运转变化，而中上的一笔，代表着道的显化。”
苏黎华仔细听着，光是“事”的上半部便已蕴含如此多的信息，古人造字果然是从万物的道理中造字。
“下半部形意是一只手，手中掌握道的运转、变化和显化，便是事的本意。故而，做事，本质上是求道。”清寒仙子继续说道。
苏黎华豁然开朗，对这个字有了新的理解，能稍微感受到这个字的一丝丝道则。但也只是感悟而已。
“然而，即便理解了，但境界、神识、感悟等都不够，也是无法撬开灵子规则的大门，无法理解这个字埋在大道规则里面的运行规律和权限，这需要常年累月的苦修和参悟，甚至在观摩大道或灵子运行规律时顿悟。”
果然，距离真正理解，还需要高境界和神识，去联系灵子中对这个字的规则和相关权限。或者与灵子或大道意识建立联系，被授予权限。
“须知，古法需要悟性，而传道授业解惑，并非一定继承吾所修的功法才叫传道。古法崇古不一定好，若是如此，修仙界何以功法层出不穷，新法又如何从旧法中推陈出新？”
苏黎华肃然起敬，眼前这位绝美师尊的气度果然宽广，看中意而非行：“师尊传授大道之意，让徒儿不必执着于崇古。徒儿此前着相于形了，此刻颇有拨云见日，醍醐灌顶之感。”
清寒仙子颔首微笑道：“不错，孺子可教。其实这一个月，吾已将明妍的传承通览一遍，其体系之完备，解析之深入，确实令人赞叹。其以‘灵子’为基，构建规则运行之法的思路，确是一条康庄大道，尤其适合如你这般心思缜密、善于推演之人。”
苏黎华心中感动，清寒师尊非但没有因自己无法理解她的功法而不悦，反而肯定了自己的道路，这份胸襟气度，令他折服。
“多谢师尊开解，弟子定当在明妍师尊的传承道路上，踏实前行，求道无悔。”
清寒仙子美眸微动，微微颔首：“嗯，有这份心极好。不必妄自菲薄，适合自己的，便是最好的。”
苏黎华感激顿首：“徒儿谨记师尊教诲，唯有遗憾。师尊的天阶功法太过玄奥，徒儿资质愚钝，体质又飞冰灵根体质，不能继承师尊的功法传承，深感羞愧。”
“无妨。”清寒仙子到也不介意，笑道。
“吾的传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能遇到你这种体质，已经命运使然。吾的功法资质要求甚高，不急于一时，随缘而为。”
师徒又闲聊了片刻，苏黎华说到此行出行任务遇到了魔修，以及与廖凤渊师尊交流关于魔气的本质讨论，以及自己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想。
苏黎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向这位见识广博的上古师尊求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