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寻再次醒来之时,己是大中午了。
他轻躺在一张铺满茅草的侧榻上,身上盖着一件青玄色的上衣。衣袍宽咧不窄,覆在他身上刚刚好。
凑近些,细细一闻,布料上还带点草木清香,像是在风野间晾了很久
他把衣袍掀开一角,坐起来。转而,依畏性般伸手,习惯就往旁边抓去
空落落的
蓟寻对着旁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揉了揉眼睛。
视线再次对焦,酒葫芦正搁在靠窗的桌子上,静静地杵在那里。紧接着他翻身下榻,就跑过去拿了
地板被压很实,迎着光线散发出一种油亮的质感,踩起来“噔噔噔”地响
他跑到桌前,踮起脚把酒葫芦够下来,抱在怀里,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他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
屋内陈设极简,除了一床一桌外,再别无它物
蓟寻又看了看
哦,不对。角落里还藏着一幅画
残破的画像挂在墙上,背面在前,不知所画伊何?
作为房内极少的装饰物,不可避免得吸引了蓟寻的目光。
只见,半截残卷下,画纸泛黄发黑。像火烧,像水渍,像折损,各种痕迹像纸一样揉作一团,难以让人想象出这幅画像,到底是究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蓟寻正想走近些看
“吱呀”一声,门被风推开了
一束光跟着照了进来,带来了外面师兄的声音:“起来了吗?午晌做好了,正好出来吃吧”
蓟寻收了收,转身就往外跑。
他走时,顺道把门带上了。那幅画,又回到了,属于它的……角落阴影
蓟寻沿着小径往前走,绕过屋角,走向庭院。
院内有两棵大树,遮天蔽日。一方石桌安在树荫底下,三张石凳挨着边儿顺序排开,其中有一张颜色鲜亮些,石面也比另外两张高出半寸。
不知道这是新凿的,还是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蓟寻看过去,自觉得,在那张特殊石凳跟前停下。然后,一迈便坐了上去,两只小腿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师兄辛苦了,谢谢师兄。”
谨怀端着最后一盘菜从灶房出来,闻言笑了笑,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蓟寻面前的碗里,说道:“小师弟不必如此拘谨,照顾你既是掌门之任,又是师兄之责,本是应该的。”
石桌上摆了几样朴素的菜蔬,中间搁了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荤腥,是这院子里难得一见的颜色。
蓟寻正正经经的端着碗吃饭,一丝不苟的,桌下的小腿倒是挺欢腾的。师兄不怎么吃,夹起又停下,几乎一大半时间在看蓟寻吃,要不就递菜
午饭吃了一会后,师兄在蓟寻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夹起筷子将蓟寻的按下
“师兄?”两只大眼睛一瞬间就瞧到师兄的脸上,灵动的双眸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谨怀没松手,语气不急不缓道:“道引行气,不欲多食。食饮应有度,兴居亦有节”
谨怀默默接着等待一个回应。不久后就等来了他的回应
“好吧”蓟寻回答的利落又干脆,但望向桌上地目光,又显得不情不愿的
谨怀瞧着他那幅模样,绷了片刻。然后,嘴角先松了劲,再而就是松了按住的手
“不过,小师弟初来乍到,师兄我为你接风,岂有不尽宾主之礼,而让小师弟扫兴的道理呢?”
师兄把筷子一端放至碟盘上,然后将蓟寻脸上不小心沾上的食物残渣一并抹去,呵呵道:“可以了,下次要注意点。”
“嗯嗯”蓟寻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欢快得吃了起来。人比刚来时胆大放开了许多,多了些惬意
师兄呢,在旁自顾自的说着些什么。
蓟寻听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反而觉得师兄在对着那个空位置讲话
师兄端坐在桌前,目光越过蓟寻的头顶,落在庭院老树上。枝叶婆娑,光影斑驳,他记得刚来的时候树就有这么大了,如今还是这么大。
仿佛什么都跟从前一样,就连石桌上的裂纹都没多出一条。
“入山以来,十几年光景,竟无一番变化。”
师兄看了看蓟寻,扭扭头又看向那空着的位置
“来这孤山野岭十几个年头了,没想到还有人会入山。老家伙负债又惹事,真是亏得有人能跟下去。
蓟寻听完后立即反驳道:“师父,他人很好的”
“是吗?……大概是吧”
“好了,小师弟。吃完休息一下,待会带你去看看住所,待会可能要好好出些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