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策马走出数丈,心底的不甘与戾气翻涌不休。他自视天之骄子,权倾一方,向来想要之物从无落空,如今屡次在苏晚面前碰壁,身旁还立着实力深不可测的沧衍,这让他颜面尽失。短暂思忖后,他猛地勒紧缰绳,白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整支队伍骤然停驻。
“本王改变主意了。”
低沉冷厉的声音穿透呼啸风沙,萧辰调转马头,居高临下地看向下方三人,俊朗的面容覆上一层偏执的阴翳。他抬手一挥,身后数十名皇家护卫立刻呈合围之势散开,刀光映着日光,将苏晚、沧衍与阿珍三人牢牢圈在中央,退路尽数封死。
阿珍下意识往苏晚身侧靠拢,小手紧紧攥起,眼底满是警惕:“你想做什么?方才话都说得明白,难不成王爷要当众仗势欺人?”
“仗势欺人?”萧辰嗤笑一声,翻身落地,一步步踏过散落的兵器与倒地的暗卫,锦缎靴碾过黄沙,每一步都带着皇家威仪与不容置喙的强势,“本王与苏晚自幼定下婚约,她本就是我靖王府未来的王妃。如今她流落荒原,身陷险境,本王接她回府,名正言顺,何来欺人一说?”
他目光死死锁定苏晚,眼神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那是志在必得的强势,是强行掠夺的偏执。“晚儿,别再负隅顽抗。我知道你心存不满,可事到如今,苏家大厦将倾,满门性命全系于你一念之间。乖乖随我回王府,我以靖王身份向你许诺,保苏家上下安然无恙,往后你依旧是尊荣无上的靖王妃,锦衣玉食,一世安稳。”
这番话看似许诺,实则是赤裸裸的强娶豪夺。他料定苏晚顾及家人,必定会有所妥协,这才摆出软硬兼施的姿态,打算用亲情枷锁,逼她低头。
苏晚眸光清寒,没有半分动摇。历经前世惨死,她早已看透此人凉薄自私的本性,所谓庇护、荣华,不过是囚禁自由的牢笼。“萧辰,你我婚约,早在你选择依附奸相、构陷苏家的那一刻,便彻底作废。我苏晚的人,我的命,从不会任人摆布,更不会踏入你那座冰冷的王府。”
“冥顽不灵!”萧辰脸色骤然沉下,耐心彻底耗尽,语气也变得强硬霸道,“本王给你台阶,你偏偏不肯下。那就休怪我用非常手段!来人,将苏姑娘请回王府,好生‘伺候’!”
一声令下,两侧护卫当即提刀上前,动作迅猛。这些都是靖王府精心培养的亲卫,身手远胜于方才的丞相死士,气息沉稳,招招直奔苏晚而来。
“休想碰晚姐姐一根手指头!”
阿珍率先动了。她身形灵巧如林间雀鸟,足尖点地跃出,掌心凝起莹润灵光,数道细碎光刃破空而出,直逼前排护卫的手腕。她不求正面硬拼,专挑对方攻势破绽,游走腾挪之间,硬生生拦下大半人手。往日里娇俏的少女,此刻眼神凌厉,周身气场全然不同,哪怕面对数倍敌人,也没有半分退缩。
有她在外围牵制,敌军阵型瞬间出现缺口。
沧衍银发被狂风扬起,白袍猎猎作响。他始终静立在苏晚身侧,此刻缓缓抬眸,眼底寒意翻涌。不等护卫突破防线,他身形已然化作一道虚影,瞬间冲入人群之中。没有繁复招式,仅仅是周身散逸的灵力威压,便让冲上前的数名护卫脚步一滞,气血翻涌。
他掌风轻扫,看似漫不经心,力道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掌风所及之处,护卫手中长刀纷纷脱手,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摔在黄沙之中,一时难以起身。一人之力,便将正面攻势彻底瓦解,强大的实力让萧辰瞳孔骤缩,心底忌惮更甚。
全场之中,唯有苏晚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青竹。她抬手结印,指尖青芒流转,一道道无形禁制在空中交织成网。那些试图绕后偷袭的护卫,刚靠近数步,便被结界牢牢困住,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节节败退。
一人控场布禁,一人正面压敌,一人游走牵制。短短片刻,靖王府数十精锐护卫便溃不成军,倒地一片,再也无法形成威胁。这铁三角联手的战力,远比萧辰预想的还要恐怖。
萧辰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他万万没想到,出动王府精锐,依旧奈何不了这三人。但骨子里的偏执与占有欲,让他不肯就此罢手。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陡然变化,竟亲自提剑上前,长剑出鞘,寒光凛冽。
“既然手下人留不住你,那本王便亲自出手。”萧辰握剑直指苏晚,语气带着近乎疯狂的执拗,“苏晚,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今日你愿也好,不愿也罢,都必须跟我走!就算绑,我也要把你绑回靖王府!”
这便是彻头彻尾的强取豪夺,仗着王爷身份,罔顾情理,一心要将她强行占有。
“王爷执迷不悟,未免太过可笑。”苏晚缓步向前,直面锋芒毕露的长剑,眼中毫无惧色,“你以为凭借一身武力、一个王爷头衔,就能强迫旁人顺从?你可知道,强行掳掠良人,构陷忠良,桩桩件件,皆是触犯国法。真闹到御前,你这靖王的爵位,怕是也坐不稳了。”
“国法?”萧辰冷笑出声,步步紧逼,剑刃距离苏晚不过数尺,“如今朝堂由丞相把持,本王手握兵权,只要将你留在身边,苏家便翻不起风浪。到那时,谁又敢来追究我的过错?晚儿,别再挣扎了,顺从我,是你唯一的出路。”
话音未落,沧衍已然挡在苏晚身前,宽大的袍袖一挥,一股强劲气流迎面撞去。萧辰只觉手腕巨震,长剑险些脱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靖王,适可而止。”沧衍声音清冷,字字带着警告,“她不愿,你再强求,便是自取其辱。”
“这里轮得到你一个无名之人插嘴?”萧辰又怒又妒,他看得出沧衍对苏晚护之至深,这份在意,让他心底妒火熊熊燃烧,“苏晚是我未过门的王妃,我与她之间的事,外人休要插手!”
“我护的,是心之所向之人,而非什么旁人。”沧衍目光冷冽,灵力在掌心汇聚,隐隐有出手之意,“你若再咄咄逼人,休怪我不念尊卑情面。”
阿珍也快步奔回二人身旁,三人并肩而立,三道身影紧紧靠在一起,气场相融,凛然不可侵犯。一边是手握权柄、偏执要强的靖王,一边是心意相通、攻守合一的铁三角,荒原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萧辰看着眼前牢不可破的三人,心知今日硬闯,不仅带不走苏晚,自己恐怕还要吃亏。可就此离去,他实在心有不甘。他收了长剑,眼底阴云密布,语气阴恻恻地放起狠话:“好,很好。今日算你们赢了。但苏晚,你记着,三日之后京城大变,苏家覆灭在即。到那时,走投无路的你,终究还是会来求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带着十足的威胁:“我在靖王府备好院落,静候你的到来。哪怕是囚,我也会等到你踏入王府的那一天。这桩婚事,我势在必得!”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喝令手下收拢人马,带着一众狼狈的护卫翻身上马。马蹄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队伍行色匆匆,却带着浓浓的恶意与算计,渐渐消失在荒原尽头。
直到彻底看不到对方身影,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弛下来。阿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后怕地吐了口气:“这个靖王也太霸道蛮横了,居然真打算强行把晚姐姐掳走,简直蛮不讲理!”
苏晚望着远方烟尘,眸色沉静:“他被权欲和执念冲昏了头脑,认定我是他囊中之物,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经此一事,他必定会和丞相加快脚步,甚至会动用更多势力来对付我们。”
沧衍微微颔首,伸手拂去肩头沾染的黄沙,目光温柔地看向身侧二人:“有我们三人在,不必畏惧。他想强娶,便要先踏过我们二人。接下来我们不必被动防守,索性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阿珍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我们要怎么做?”
“萧辰一心想把我困在王府,以此拿捏苏家,那我们便先断了他这份念想。”苏晚唇角勾起一抹锐利的弧度,心中计谋已然成型,“他倚仗丞相,丞相利用他,二人看似同盟,实则各怀鬼胎。我们正好可以借着方才对峙的由头,暗中散播消息,让朝野上下都知晓靖王为了强逼婚约,公然在荒原动武。”
“一来,折损他的声望,让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强抢;二来,也会让丞相心生猜忌,怀疑萧辰为了儿女情长乱了大局。”沧衍补充道,一语点破其中关键。
“还有!”阿珍连忙接上,小脸满是干劲,“我们再继续收集他们勾结作恶的证据,等三日期限一到,直接把所有罪证公之于众,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三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斗志昂扬。
风沙依旧席卷荒原,前路依旧暗藏凶险,靖王的觊觎、丞相的毒计还在步步紧逼。但此刻的他们,不再是逃亡之人,而是手握棋局的执笔者。
萧辰妄图以强权逼婚,困她一生;那他们便撕破这层虚伪面纱,击碎他的妄想。
三人并肩而立,身影映在苍茫天地间。任他权势滔天,任他步步紧逼,这铁三角同心同力,便敢逆流而上,掀翻这漫天风雨。
三日之后的京城,一场惊天对决,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