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越异世
“唔……”
沈婉莹猛地睁开眼,脑子像是被人拿锤子敲过,阵阵钝痛袭来。
入目是雕花床帐,檀香袅袅,窗外清越鸟鸣声声入耳。
她彻底愣住了。
她明明正在深山做户外探险直播,遭遇野猪追击,慌乱中踩空滚落山坡……后续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
一个丫鬟扑到床边,眼眶通红,哭得哽咽不止。
沈婉莹喉咙干涩发疼,哑声开口:“水……”
丫鬟连忙端来温水,小心翼翼扶着她,一勺一勺喂她喝下。
沈婉莹抬眸看向眼前丫鬟,目光微微一凝。
这丫鬟面色蜡黄,眼底乌青明显,嘴角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结痂伤痕。
手腕衣袖滑落,隐约可见数道青紫掐痕,绝非被善待之人该有的模样。
忠心护主的丫鬟,绝不会受尽苛待满身伤痕。
“小姐,您怎么不说话?”丫鬟满心紧张,声音带着哭腔,“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您昏迷了三天三夜,奴婢日夜守在榻前,如今总算熬到您醒了……”
沈婉莹并未应答,反倒轻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骤然一怔,眼眶红得更甚:“小姐,您怎会不认得奴婢?我是翠竹啊。”
翠竹。
原主的记忆飞速涌入脑海。
翠竹是陪原主一同长大的贴身丫鬟,这三日独力守着院落,连个搭手帮忙的人都没有,受尽了冷眼磋磨。
沈婉莹心中了然,语气放缓几分:“我无碍,只是头还有些昏沉。你与我说说,我落水昏迷这三日,府中境况如何?”
翠竹抹掉脸上泪水,断断续续将始末娓娓道来。
三日前,原主在池塘边遭人从背后推搡,失足落水,救上来时已然气息奄奄。
府中请来大夫诊治,也只说能否醒转全凭天意。
继母王氏虽派人前来守院,却仅仅两日便尽数撤走。
翠竹想要前往书房禀报侯爷,也被王氏手下下人蛮横拦下,只推说侯爷安居在夫人院中静养,不便叨扰。
至于三小姐沈婉柔,三日来从未踏足院落半步。
虽说派人前来假意问候过两次,话语里句句都是撇清之词,言外之意皆是怪罪原主行事不慎、自作自受。
沈婉莹静静听着,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弧度。
三日不闻不问,毫无半分姊妹情分,醒来前反倒急着撇清干系,心思可见一斑。
“我且问你,这三日,夫人可曾亲自来看过我?”
翠竹垂下头颅,声音愈发微弱:“夫人说,大小姐落水皆是自身不慎,命您静心反省,即日起禁足院落一月,无需前往正院请安。”
自身不慎?
沈婉莹梳理原主记忆,那日分明是被人猝不及防从背后推落池塘,绝非失足落水。
推人之人身份不难揣测,要么是近身之人,要么是府中有权势之人,否则绝无这般轻易下手的胆子。
答案,早已心知肚明。
“我知晓了。”沈婉莹撑着床沿缓缓坐起,活动了一番四肢。
这具身体底子本不差,只是常年心绪郁结,加之落水昏迷三日,才显得格外虚弱。
她闭目凝神,在心底默念一声:“空间。”
上一世身为户外探险主播的她,意外得来了一枚随身空间,内有灵泉、药田、古医书与储物结界,不知能否一同穿越而来。
下一瞬,意识轰然一动,熟悉的空间安稳盘踞在识海之中。
灵泉汩汩,药田完好,古籍依旧,储物之物尽数还在!
沈婉莹眸色骤然亮起,她的金手指,终究是跟着来了。
“小姐?”翠竹见她闭目不语,不由得满心焦急,“您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仍旧不适?”
沈婉莹睁眼回过神,抬手轻拍她的手背:“无妨,只是略作思忖罢了。”
她环顾周遭居所,屋内陈设简陋陈旧,衣柜漆面斑驳,梳妆台仅有一面锈迹斑斑的铜镜,首饰盒内更是空空如也。
堂堂镇北侯府正统嫡女,居所用度竟寒酸至此,还不如她现代暂住的快捷酒店。
生母安平郡主出嫁时丰厚的嫁妆去向,早已不言而喻。
“翠竹。”
“奴婢在!”
“替我取一身衣裳来。”沈婉莹起身行至铜镜前,“要嫡女规制的正红色襦裙。”
翠竹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压低声音劝阻:“小姐万万不可,夫人下令禁足期间,您不许穿戴正红色衣衫。”
“夫人?”
沈婉莹转过身,目光清冷看向翠竹。
“她不过是后继入主的继室,有何资格裁定嫡女的衣着,又有何权限禁我的足?”
翠竹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以对。
“我生母乃是先帝亲封的安平郡主,当年携丰厚嫁妆嫁入侯府,风光无限。”沈婉莹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如今继室占我生母嫁妆,苛待我这正统嫡女,还要肆意将我禁足,未免太过越俎代庖。”
她唇角浅扬,气场笃定。
“去吧,把正红襦裙取来。嫡女该穿何等衣色,从来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翠竹怔怔望着她,眼眶骤然泛红。
“小姐……您好像变了。”
“哦?何处变了?”沈婉莹垂眸看向她。
“从前的您,从不敢这般言语顶撞夫人与二小姐,受了委屈也只会一味隐忍退让。”翠竹哽咽道。
沈婉莹沉默片刻,淡然开口:
“往昔种种,已然过往。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任人欺凌、一味退让。”
说罢,抬手温柔替她拭去眼角泪痕。
翠竹用力点头,转身翻箱倒柜找寻衣衫。
不多时,沈婉莹已然穿戴妥当。
一身正红襦裙,金丝暗绣流云纹样,腰间系着生母遗留的羊脂玉禁步,步履之间温润有声。
铜镜之中,少女眉目清冷,身姿挺拔,气场锋芒尽显。
“小姐这般装扮,当真是风华绝代!”翠竹满眼惊艳。
沈婉莹望着镜中身影,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才是侯府嫡女该有的模样。
恰逢此时,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大小姐,奴婢是二小姐身边的碧月。”门外丫鬟声音甜腻虚伪,“二小姐命奴婢前来探望,想问大小姐身子可曾好转?若是无碍,还请大小姐移步正院一叙。”
沈婉莹眸色微挑。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昏迷三日冷眼旁观,分毫不见关切,刚一醒便派人前来试探,无非是想来看她狼狈模样,伺机落井下石罢了。
“让她稍等片刻。”沈婉莹缓步走向院门。
翠竹连忙上前将门推开。
碧月抬眼瞧见盛装而立的沈婉莹,脸色瞬间僵住,目光在那一身正红衣裙上匆匆一扫,便慌忙挪开视线,满心错愕藏都藏不住。
“大小姐,您……您怎会穿戴这身衣衫?”
“怎么?”沈婉莹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清冷,“我平安醒转,你很意外?”
碧月连忙垂首躬身:“奴婢不敢,只是奉命前来传话而已。”
“奉命?”
沈婉莹上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压迫得碧月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我昏迷三日,你家小姐未曾前来侍疾,未曾端过一碗汤药,如今也好意思说奉命探病?”
碧月支支吾吾,勉强辩解:“二小姐……二小姐自身身子也素来孱弱。”
“原来如此。”沈婉莹故作恍然,语气带着几分凉薄,“既然她身子孱弱不便走动,那便好生休养便是,何必劳烦奴婢代为传话?莫非在她眼中,我这个嫡姐,连她亲自探望都不配吗?”
碧月脸色煞白,连连叩首:“大小姐息怒,二小姐当真一片好心!”
“好心?”
沈婉莹倏然一笑,笑意清冷疏离,让人脊背莫名发寒。
“三日前池塘边推我落水之人,你当真毫不知情?”
碧月浑身骤然僵硬,手足无措。
“你回去转告你家主子,我已经醒了。想见我,便让她亲自前来。正院那边,我不便过去,也不会过去。”
“可夫人那边已然下令……”
“夫人的指令,还管不到我的头上。”沈婉莹出声打断,眼神冷冽逼人,“一介继室,凭何褫夺嫡女衣色,凭何擅自禁我嫡女之足?”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碧月的脸颊,力道轻缓,威慑力却十足。
“好生传话便可。嫡女规制,衣色尊卑,便不劳夫人费心插手了。”
碧月吓得浑身发抖,顾不得礼数,连滚带爬仓皇离去。
翠竹目瞪口呆,满心震惊。
沈婉莹再度望向铜镜中清冷明艳的自己,语气笃定淡然:
“翠竹。”
“奴婢在!”
“你去清点我院中下人,愿真心留下做事的,我必善待重用;不愿留下的,此刻便可自行离去。”
翠竹愣怔片刻,热泪再次涌来:“小姐……”
“莫要落泪。”沈婉莹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从今日起,这镇北侯府的天,该换一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