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我的故事,自然起源于一个贪念。
2010年10月23日,秋,湖南某小城,失忆的我被一个乞丐在野河边救起。
那乞丐姓冯,但却没有告诉我他的全名,看我可怜,索性认下我当个小弟,末了,他说人不能没有名字,捡了根树枝递给我,我在地上胡乱划拉,不知为什么,写下了于海渊三个字。
“卧槽,这名字够大气。”乞丐挑眉,“行了,从今往后我叫你阿渊,你叫我春哥,我就是你大哥。”
我认下这个名字,叫了声春哥,从此成为一名沿街乞讨的乞丐。
直到3年后的一天,一件改变我人生的大事出现了。
那天似乎是个阴天,春哥一大早上出去觅食,我刚好留在桥洞的“家”里。
天边一大群乌云压了过来,仿佛下一秒就有细雨自高天落下,远处,一个黑点渐渐扩大再扩大,穿着考究的老头从车上下来,他环视两圈,突然朝我这边走来。
老头一边走一边看书,书很旧,封面没有名字,可能是我的目光太有目的性了,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充满迷惑与震惊。
我吓得往旁边缩,身体靠着墙壁不敢看他,老头视线扫过其余的乞丐,果断转换神情,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向我打听一个人,“小兄弟,你认不认识一个人,是个男的,不过三十,应该是叫冯景禾。”
我心里的疑惑骤然加大,你问谁不好,问我一个乞丐,我难道还能翻垃圾桶给你翻出来吗?
糟老头子看我不搭话,絮絮叨叨卖起惨来,声音带着叹息:“这人是我一个好友的徒弟,我好友死的早,唯一的徒弟就这么流落街头,都没享几天福,不知道身上零件少没少。”
我摇头,心道:我又不是丐帮帮主,哪里知道别人名字。
想到这里,我鸟他才怪,直想他赶紧识趣离开,老头见问不出什么,无奈转身要走。
春哥不知何时回来了。他神情夸张,高举着手里的馒头冲我扬了扬:“焯,今天拜了菩萨就是不一样!”
再近些,老头眯起眼睛,看清了春哥的脸,惊呼起来:“景……景禾!”
他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僵硬一瞬,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慌张,没等我反应,他快步过来,挡在我身前。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想闹事是不是,快给老子滚一边去!”
老头见春哥态度强硬,赶忙解释:“景禾,我的景禾,我是你银叔啊,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受这么大的苦,秦大先生我对不住你呀!”
老头哎呦呦的叫唤,丝毫没有打动春哥的心,他撇撇嘴说:“我不认识什么秦大先生,你再不滚,小心老子不客气。”
春哥的脸色很不好看,可以用黑如锅底来形容,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神情,索性站起身来,眼神狠厉,“你听不懂人话?他说你认错人了,你快走吧。”
老头不依不饶,手控制不住发抖,将无名书翻开,递了过来,我这才注意到那是一本风水类的图书,书里夹着一张纸条,纸张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
“我怎么会认错呢,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我千里迢迢从英雄山过来,就是为了找你,你看,我还有你师父的箴言!”
春哥本来没给他好脸,很不耐烦,可看到那本书后,他呆愣在原地不动了,我好奇凑上去看,书我没看懂,纸条倒是看懂了,上面只写了四句话——三江流尽,木落蓬影,萍迹问鱼火,孤雁即春温。
这是什么意思,我满脑子疑惑。
老头眼泪说掉就掉,又扯到对不住天、对不住地、对不住什么秦大先生了,我怀疑他有一天不哭个七八十次会当场暴毙。
春哥攥紧手里的纸条,面色古怪,流露出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最后他挥挥手,要我站在原地不要动。
我虽然好奇他们的关系,可春哥都发话了,只能叮嘱他小心点,看着他们走远,我重新坐回地上,拿出馒头吹了吹,也不管表皮的脏污,美滋滋咬了一大口。
心里不自觉想:那老头什么情况,春哥的真名原来叫冯景禾吗?还挺好听的,不过,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呢?
在我这个角度,他们两个的身影完全不见了,吃完了馒头,我随手捡了根树枝,一笔一划写冯景禾这三个字。
又呆了许久,见春哥仍未归来,我有些担心,犹豫片刻,还是没听他话,起身朝那方向溜去。
春哥正倚靠在黑车车门上,老头不知道在和他说什么,他皱眉犹豫许久,没有回应,我走近了才听清,老头双手合十:“你就帮叔这一把,我就这一个儿子,这么就遭了这怪事,你师父可是神卦先生……”
下一秒,春哥像是有感应般,猛得转头,我被吓个踉跄,啊了一声,打断了老银的讲话,两人同时看向我。
奇怪,他啥时候怎么厉害了?我怯懦地走过去,紧挨着他:“我担心你。”
春哥有些无奈,也没有赶我走,我就站他身后贴着他背,偷偷观察老头的一举一动。
老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春哥,继续说下去,我听了个大概,在这里简单复述一下。
那老头叫老银,那我们就叫他儿子小银好了。
三年前的一天,小银的后背出现了一条青龙纹身,那龙长须飘逸,怒目圆睁,指甲尖锐锋利,周身还环绕绯红色祥云。
乍一看是不是很威风帅气,觉得人家有当黑社会大哥的魄力,但怪就怪在,小银这纹身,不是纹身师纹的,是TM凭空出现的。
这事可怪了,第一、哪怕直到现在,纹身都还是被视为叛逆,混社会的标志,老银可是在英雄山文化市场开了好几家古董店,小银也算个富家少爷,干嘛好端端的日子不过去纹个人人歧视的纹身?
第二、小银出现青龙纹身前后几天,他一直都在店里帮老银算账,除了回家,压根没出过店门,店里伙计都能作证。
老银做古董生意也有好多年头了,自然猜到他儿子惹了脏东西,马不停蹄请人做了几场法事,均以失败告终。
春哥的师父秦臻又驾鹤西去,老银只能到处找大师,后来求到北京潘家园的一个同行那里。
那个同行看在秦臻的面子上告诉他,小银背上纹的,很有可能是鬼绣,鬼绣不同于传统的花绣纹身,不需要用到纹针和颜料,它是阴魂在人皮上的怨气显现,与其说纹,倒不如说是印,只不过和纹身的形式相近,才挪了个绣字过来。
江湖上流传着一句俗语:“阴气为墨,怨气化针,纹鬼绣者,命难顺天。”
意思就是很可能老银收回来的货里头有个阴气极重的阴魂,用自身阴气给小银印了鬼绣,这孩子以后的命数不定,很可能一命呜呼。
老银当时脑子嗡嗡的,他三十多岁才有这个宝贝疙瘩,小银那就是他家的根,可出不了一点意外。
他又花一年多时间打听,辗转多地,终于打听到福建阴行有一派,据说巫觋可号百鬼为其用,而其中一门绝艺就是可让阴魂催生鬼绣,有诅咒之力。
以为有救的老银马不停蹄赶往福建,结果却得到门派最后一位觋师死了二十余年的消息。
恰逢此时,家里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