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集《巫师》
书名:我把渣男的寿元卖给了老太太V2.0版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4922字 发布时间:2026-06-07

苏棠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打开了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反射出一小片幽冷的光晕,和远处沈国栋别墅二楼的暖黄色灯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面板上滑动,进入了【寿命狙击】界面。

 

这个界面她以前从未用过。上一次看到它,还是在沈家宴席结束后的那个晚上,系统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提示。那时候她关掉了它,说“先处理陈母,沈家的事不急”。现在陈母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沈家的事,该急了。

 

她在输入栏里打出了“沈老夫人”三个字。系统立刻开始扫描,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像是一条蛇在黑暗里爬行。苏棠盯着那个进度条,手搁在方向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路边的法桐树枝左右摇摆,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远处沈国栋的别墅灯火通明,二楼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苏棠知道,那个房子里正在发生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进度条走到了百分之百。

 

【扫描完成。半径500米内,检测到3个目标对“沈老夫人”存在“减寿意愿”。】

 

面板上浮现出一张地图,是沈国栋别墅周围的卫星图。三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位置清晰可辨——一个在二楼,一个在别墅后院的车库方向,还有一个在别墅东南角大约三百米的位置,标注着“未知”。

 

苏棠点了一下二楼的那个红点。信息弹了出来:

 

【目标:沈国栋。身份:沈老夫人长子。减寿意愿强度:极高。方式:雇佣民间巫师进行“折寿法事”。目标:沈老夫人。计划减寿量:10年。当前进度:87%。】

 

苏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折寿法事。她以前只在民间传说里听过这个词——请巫师做法,把一个人的寿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或者直接让一个人折寿。她以为那只是迷信,是骗人的把戏。但系统不会骗人。系统说沈国栋在找人做法,那就一定是真的。

 

她又点了一下车库方向的红点。

 

【目标:沈国芳。身份:沈老夫人次女。减寿意愿强度:中等。方式:尚未实施,处于“希望母亲早死”的意念阶段。系统评估:暂未构成实际威胁。】

 

苏棠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国芳。那个穿着香奈儿外套、戴着钻石项链、在饭桌上冷笑说“歪门邪道”的女人。她嘴上说着“你一个外人,掺和我们家遗嘱的事不合适”,心里却在盼着自己的亲妈早点死。苏棠关掉了沈国芳的信息,点开了第三个红点——东南角三百米处,标注“未知”。

 

【目标:未知。身份:疑似民间巫师,受雇于沈国栋。具体行为:正在为沈国栋执行“折寿法事”,目标沈老夫人。法事进度:87%。预计完成时间:今夜凌晨2点至3点之间。】

 

苏棠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方向盘。

 

今夜。就是今晚。沈国栋要在今晚要了他亲妈的命。不是用刀子,不是用毒药,而是用一种更隐蔽的、更阴险的方式——折寿。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不需要动手,不需要露面。等到沈老夫人死了,他只需要在葬礼上哭几声,然后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继承几百亿的家产。

 

苏棠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既然你找死,我成全你。

 

她低下头,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另一个按钮:【反向折寿】。

 

她点了进去。

 

【反向折寿功能说明:当检测到第三方对目标实施“减寿”行为时,宿主可开启反向折寿。该功能将把施法者的减寿意愿转化为对施法者自身的寿命扣减,转化率为1:1.5。即:施法者意图减损目标N年寿命,则施法者自身将被扣除1.5N年寿命。注:该操作需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手续费。】

 

苏棠看了一眼那个数字。一千万。她几乎没有犹豫。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沈老夫人的命,不止一千万。

 

她按下了【确认】。系统弹出一个新窗口,红色边框,金色字体:

 

【反向折寿已激活。正在定位施法者——定位成功。正在解析减寿契约——解析成功。正在建立反向链接——建立成功。是否立即执行反向折寿?执行后将不可撤销。】

 

苏棠的手指悬在【执行】按钮上方,停了一秒。然后她按了下去。

 

【执行中。请稍候。】

 

窗外,远处沈国栋的别墅二楼的灯光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然后一切恢复了正常。

 

苏棠坐在车里,安静地等着。她没有看手机,没有听音乐,什么也没做。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远处那栋别墅,像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冷却后发出的细微声响。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明暗分明,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沈国栋的别墅里,二楼主卧。

 

沈国栋穿着睡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香。他的面前是一张方桌,桌上铺着一块黄色的布,布上画着奇怪的符咒。香炉里插着三支香,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空气中扭曲成各种形状。桌子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沈老夫人的照片,照片的四个角各压着一枚铜钱。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坐在桌子对面,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那些音节像是有什么魔力,在房间里回荡着,让人头皮发麻。

 

沈国栋的老婆站在卧室门口,脸色发白,双手绞在一起,不敢靠近。“你确定有用?”她小声问。

 

沈国栋没有回答。他的眼睛盯着桌上的香,烟灰掉在黄布上,留下一小片灰白色的痕迹。老者念完了一段经文,睁开眼,看着沈国栋。他的眼睛浑浊,但目光锐利,像两把藏在暗处的刀。

 

“快了。”老者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法事已经做了大半,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就能收网。”

 

沈国栋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个笑容很轻,但很冷,像是一条蛇吐出的信子。“事成之后,剩下的钱会打到你的账上。”

 

老者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又开始念经。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空气中扭曲着,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蛇在爬行。沈国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他在想象沈老夫人死后的场景——葬礼,遗产分割,他拿到大头,然后公司归他,别墅归他,所有的一切都归他。

 

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又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身体里面传来的——从脊椎深处,从骨髓深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碎掉。他的眼睛猛地睁开,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了。他用双手撑着床沿想站起来,但手臂也不听使唤了。他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从床边滑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老婆尖叫了一声,冲过来扶他,但扶不动。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往下坠。“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老婆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沈国栋张着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了含混的气音。他的眼珠能动,耳朵能听见,脑子能思考,但他的身体——从脖子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有人在他的中枢神经上砍了一刀,把所有连接大脑和身体的线路全部切断了。

 

老者睁开了眼。他看着地上的沈国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符咒——黄布上的字迹正在褪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掉了。铜钱在桌面上跳动了几下,然后倒了下去。沈老夫人的照片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反噬……”老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法术被反噬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做了一辈子的法事,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人在另一边——在比他更高、更强的那一边——把折寿法术弹了回来。而且不是简单的弹回,是放大了一倍半的弹回。沈国栋想折沈老夫人十年,他自己被扣了十五年。

 

沈国栋的老婆瘫坐在地上,抱着沈国栋的头,哭得浑身发抖:“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沈国栋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他还能看见。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吊灯,灯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盯着那盏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他。

 

救护车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急救人员用担架把沈国栋抬下楼,抬上车。他躺在担架上,眼睛睁着,身体像一根僵硬的木头,一动不动。他的老婆跟在后面,哭得妆都花了。

 

急诊室的医生做了全套检查——脑部CT,颈椎核磁,血液化验,神经反应测试。结果出来了,医生说了一句话,沈国芳赶到医院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突发性神经坏死。颈椎以下神经系统全面崩溃,目前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沈国芳站在急诊室门口,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乱成一团。她接到嫂子的电话时正在睡觉,听说沈国栋突然瘫痪了,她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心疼,而是害怕。她怕的不是沈国栋的命,而是——沈国栋出事了,那她做的事,会不会也被发现?

 

她走进急诊室,看见沈国栋躺在床上,身体被各种管子和电线连接着,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眼珠浑浊,目光涣散,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老婆趴在床边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国芳站在床边,看了沈国栋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她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然后删掉了。不只是从通讯录里删掉,她还进了通话记录,把最近一周的所有通话记录都清空了。

 

那个号码,是巫师的。

 

她前天联系过他,问了他一些事情。她没有沈国栋那么大的胆子,不敢直接做法事,但她问过——问过价,问过流程,问过会不会有风险。巫师的回答是:“不会有风险,没人能查出来。”现在沈国栋出事了,她不能再留着那条线了。删掉,全部删掉,当作从来没有联系过。

 

她刚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起头,看见了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苏棠。

 

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安静地看着她。那个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刚死了哥哥的人,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国芳的脸色刷地白了。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苏棠朝她走过来,脚步声在安静的急诊室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沈国芳的心跳上。

 

苏棠在她面前停下来了。走廊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紧紧挨着。

 

“二姐,”苏棠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寒暄,“天冷了,多穿点。”

 

沈国芳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苏棠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是风吹过水面时留下的涟漪,转瞬即逝。然后她绕过沈国芳,走向了急诊室的大门。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门外。

 

沈国芳站在原地,浑身发抖。她的手里还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知道了。苏棠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沈国栋做的事,也知道她想做的事。

 

沈国芳慢慢地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了臂弯里。急诊室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缩成了一个很小的、蜷缩着的黑团,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苏棠走出了医院大门。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飘了起来。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冬天的味道——冷的,干燥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气味。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沈国芳的减寿意愿已自动清除。目标“沈国芳”已从监控列表中移除。】

 

苏棠看了一眼那行字,正要关掉面板,新的提示又弹了出来。

 

【新检测结果:发现新的“减寿意愿”来源。】

 

【目标:沈国梁。身份:沈老夫人幼子。减寿意愿强度:中等。方式:下药。详情:正在通过非法渠道购买慢性毒药“地高辛”,计划混入沈老夫人的日常保健品中。长期服用将导致心力衰竭。进度:12%。】

 

苏棠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那行字,风从她身边吹过去,吹得她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沈国栋瘫痪了,沈国芳吓退了,沈国梁又冒出来了。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阴,一个比一个狠。沈老夫人说的没错——她那三个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苏棠把系统面板关掉,走下台阶,走向停车场。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个正在不断长大的巨人。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她没有急着开走,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前方是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医院的急诊室亮着灯,红灯在夜空中一闪一闪的。

 

她想起了沈老夫人的脸。那个笑呵呵的、每天早上给奶奶送豆浆的老人,那个认她做干女儿、给了她两亿见面礼、说“我这偌大的家业,还得你帮我看着”的老人。她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一个都不会。

 

车灯亮了,照亮了前方的路。苏棠挂上档,踩下油门,驶出了停车场。车子汇入深夜空旷的马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灭交替。

 

她的脑子里,系统面板还在闪烁。沈国梁的名字还挂在监控列表上,进度条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前爬。她知道,她得动作快一点了。

 

下药。十二万分的致死量。三个月内,心力衰竭。

 

还有时间,但不多。

 

苏棠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车子加速,消失在夜色里。身后,医院的红灯还在闪烁着,像是某种无声的警报,提醒着所有人——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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