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场：城郊河边烧烤空地
场景：河边空地。中午。
人物：宓子实，宓晓笑，棒球帽男生，丸子头女生，条纹衫男生，蒋嵊，几个朋友
△ 炭烟已经升起来了，两张折叠桌上堆满了塑料袋和保鲜盒。戴棒球帽的男生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个小盆，手里拿把剪刀，正对着一堆鸡屁股发愁。他抬头看见宓子实走过来，松了口气。
棒球帽男生：来来来，你来得正好——这东西怎么搞？我想弄掌中宝，但这一坨骨头不知道从哪下刀。
△ 宓子实低头看了一眼盆里，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从盆里捞出一个鸡屁股，翻了个面。
宓子实：掌中宝就是鸡屁股，不过不是整个屁股——是屁股上那块嫩肉。处理的时候骨头要剔干净，中间这块三角形的软骨留着，旁边这两块凸起来的腺体得切掉。
△ 他把鸡屁股翻过来，指着尾端两粒黄豆大的黄白色腺体。
宓子实：这个叫尾脂腺，鸡身上散味的东西，不去掉烤出来一股腥臊味。
△ 棒球帽男生凑近看了一眼，表情变了变。
棒球帽男生：我一直以为掌中宝是鸡爪中间那块肉垫。
宓子实：好多人这么以为。
△ 他拿起剪刀，刀尖沿着骨头边缘利索地一划，手指捏住骨头一拧一提，整块骨头带着少许碎肉被剔出来。然后刀刃平贴，轻轻片掉那两粒腺体。前后不到三十秒，把处理好的丢进干净盘子里，又从盆里捞了第二个。
棒球帽男生：等一下——所以烧烤摊上卖的掌中宝，就是鸡屁股？
宓子实：嗯。鸡屁股上最嫩的那一块，软骨嚼起来咯吱响，所以叫掌中宝。
△ 宓子实手上没停，第二个又剔好了。扎丸子头的女生伸长脖子看。
丸子头女生：怪不得我每次点掌中宝都觉得那口感不像爪子。
△ 宓晓笑也凑到旁边，双手抱胸，低头看着盘子里那些处理好的鸡屁股肉，嘴角往下撇了一撇。
宓晓笑：所以掌中宝就是鸡屁股？你以前在店里给我炸的也是这个？
宓子实：你吃的时候可没说不好吃。
△ 宓晓笑嘴巴张了张，没找到反驳的话，哼了一声转身找饮料去了。
△ 宓子实把盆里的鸡屁股全处理完，在旁边的水桶里洗了把手。他打开自己带来的袋子，把护心肉拿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长条块，每一块中间都带着一层银白色的筋膜。他拿刀在每块肉中间划一刀，不切断，做成一个口袋的形状，然后把芝士条塞进去。芝士条塞得满满当当的，从切口处微微鼓出来。塞好之后拿竹签从侧面穿过去，一根签子上串两块肉。他一口气串了十来串，码在不锈钢托盘里。
△ 宓晓笑端着一杯柠檬茶又晃回来了，歪着头打量了半天。
宓晓笑：芝士塞进肉里烤，能好吃吗？烤化了不会全淌到炭上？
宓子实：放心吧。这种东西，烤好了裹上酱汁，你蘸鞋垫都好吃。
宓晓笑：鞋垫？
△ 她差点把柠檬茶呛出来，拿杯子的那只手朝他肩膀上来了一巴掌。
宓晓笑：你才蘸鞋垫，姐姐要吃正经东西。
宓子实：就是个比方。
△ 他揉了揉肩膀，拿起托盘往烧烤架那边走。炭火已经烧透了，炭块表面蒙着一层均匀的灰白色。穿条纹衫的男生正往鸡翅上撒调料，回头看见宓子实端着一托盘串过来，拿夹子指了指。
条纹衫男生：来，大厨让个位——宓子实带的串来了，谁不给他让地方我第一个不服。
△ 旁边几个人笑着挪了挪位置，把炉子正中最好的火位空了出来。宓子实把托盘放在炉边的架子上，拿起夹子开始往铁丝网上码串。护心肉芝士串在炭火上烤了不到十分钟，表面已经变了色。外层的筋膜遇热收缩，把肉块勒得微微鼓起，刀口处塞的芝士条在高温下慢慢融化，从肉缝里鼓出来，起了一层金黄色的焦皮。猪油刷过的肉表面滋滋冒着小泡。宓子实用夹子把烤好的串移到烤网边上温度低一点的区域，撒了一层薄薄的椒盐，又刷了一层调好的蒜蓉酱，最后在每个串的芝士鼓包上点了两粒白芝麻。
宓子实：好了，先吃。
△ 他把烤好的串码进托盘里，端着放到折叠桌上。丸子头女生第一个伸手拿了一串，吹了两口，一口咬下去——芝士拉出长长一根丝，从嘴边一直拉到串上，扯了快有筷子长才断开。她用手接住断掉的芝士丝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丸子头女生：好烫好烫好好吃。
△ 条纹衫男生也拿了一串，咬下去的时候芝士丝拉得比她还长，他仰着脖子往嘴里送，丝断了弹回去挂在嘴角边，旁边人指着他笑了半天。他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
条纹衫男生：这个可以，真的可以——肉是脆的，芝士是软的，怎么搭到一起的？
△ 宓子实也拿起一串，没直接咬。他把旁边桌上洗好的生菜叶拿过来几片，挑了一片最大最嫩的铺在盘子上，然后把烤串上的肉块从竹签上撸下来，芝士连着肉一起落在生菜叶上。
宓子实：直接吃容易腻，换个吃法。
△ 他从桌上的保鲜盒里夹出一片提前烤好的豆腐皮，表面起了几个焦黄色的气泡，边缘酥脆。他把豆腐皮盖在芝士肉块上，用筷子压了压，然后用生菜叶把整团东西包起来，托在掌心里递过去。
宓子实：生菜叶垫底，豆腐皮盖面，芝士和肉包在中间，一口下去什么都吃得到，还不会滴油。
△ 丸子头女生接过去，小心地捧起来，张开嘴一口咬下去。嚼着嚼着眼睛瞪圆了，猛点头，竖了个大拇指。
△ 宓子实又拿起一串，从烤网上抽了一串刚烤好的韭菜，把烤串上的肉块撸到韭菜上，用韭菜段把肉块卷了一圈，再放到生菜叶上兜底一包，递给旁边的棒球帽男生。
宓子实：韭菜卷肉，口感更丰富，韭菜的辛香味能解腻。
△ 棒球帽男生接过去，犹豫了半秒就塞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
棒球帽男生：这个比刚才直接吃还好吃——韭菜是点睛的。
△ 他话音刚落，对面正在自己动手卷的丸子头女生就出事了。她把肉块放在韭菜上，韭菜卷得歪歪扭扭的，芝士从韭菜缝隙里挤出来，拿生菜叶一裹就往嘴里塞。结果生菜叶没包紧，咬下去的时候芝士从叶子尾部挤出来，拉出一条白亮的丝，丝越拉越长，她仰脖子去接，没接住——一坨金黄色的芝士混合着碎肉，啪嗒一下落在她膝盖上。
丸子头女生：哎呀——！
△ 她低头看着裤子上的芝士印子，脸皱成一团。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递纸巾，有人拍她肩膀。条纹衫男生从地上捡起那片掉落的生菜叶残骸，举起来晃了晃。
条纹衫男生：你看，生菜叶没兜底，折了就掉。下次折边别折那么松。
△ 宓晓笑端着柠檬茶杯在旁边看了半天，这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杯子自己上手。她拿了片生菜叶铺在盘子上，放上护心肉芝士块，又从烤网上夹了一片刚烤好的豆腐皮盖上去，整整齐齐折好叶子边，捧起来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她转头看着宓子实，眉毛挑了一下。
宓晓笑：嗯，这个组合还不错——可以拿去卖了。
△ 宓子实把夹子放回烤架上，自己给自己卷了一个，没放豆腐皮，多包了两根韭菜，一口塞进去。
宓子实：再不吃就凉了。
△ 蒋嵊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掌中宝走过来，脚步一顿。
蒋嵊：你们吃烤肉还搞这么精致？
△ 他把掌中宝往桌上一放，凑过来看宓子实是怎么包的。看了五秒钟之后自己拿了一片生菜叶，撸了一串护心肉芝士往上搁，又去烤网上夹了片豆腐皮盖上，端起来端详了一眼，点了点头。
蒋嵊：明年要是还搞，这个可以当招牌。
△ 他咬了一口，芝士丝拉得老长，拿手指头把丝撩回来塞进嘴里。
蒋嵊：不过芝士再肥一点更好，颜色更黄的那种，拉丝更长。
朋友甲：你一个蹭吃的还提上意见了。
蒋嵊：不能因为免费就放弃对美食的追求。
△ 众人七手八脚地抢剩下的护心肉芝士串。盘子里本来码得满满当当的十几串，眨眼就剩了两串。丸子头女生虽然裤子上还贴着张纸巾，但已经又卷了一个拿在手里了，这回包得格外谨慎，生菜叶折了三道，端得稳稳当当的，小口小口地咬着吃。
△ 炭火还在烧，烤网上又上了新一轮的串。宓晓笑已经把剩下的那两串霸占了，一只手里举着一串，另一只手还端着柠檬茶。
宓晓笑：这个适合配冰饮。
△ 宓子实看她那个护食的样子，什么也没说，转头去烤网前翻剩下的掌中宝。
